冥煞殿,位于冥煞峰之巅,是整个主峰煞气最为浓郁、也最为精纯的核心之地。整座大殿通体由一种名为“幽冥魂石”的黑色晶石筑成,其上天然形成的纹路仿佛活物,缓缓吸收着周天煞气,散发出令人神魂宁静却又心生敬畏的古老气息。
墨渊跟随引路的随侍弟子,踏入冥煞殿偏殿。
偏殿内并无过多陈设,只有几盏以幽绿魂火为光源的骨灯,映照得殿内光影摇曳。上方主位空悬,而在主位下首,一名身着朴素灰袍、面容清癯的老者正闭目盘坐。他气息内敛,如同凡人,但墨渊却能感觉到,其周身与整个冥煞殿、乃至整座山峰的煞气隐隐融为一体,仿佛他便是这方天地的主宰。
此人,正是冥煞峰主!虽未显露真容,但这份天人合一的气度,做不得假。
引路弟子恭敬行礼后便悄然退下,殿内只剩下墨渊与冥煞峰主二人。
墨渊拱手,不卑不亢:“弟子墨渊,参见峰主。”
冥煞峰主缓缓睁开双眼。他的眼眸并非寻常老人的浑浊,而是如同两颗浓缩的煞气星辰,深邃无比,目光落在墨渊身上,仿佛能洞穿他的一切伪装。
“不必多礼。”峰主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煞骨窟之事,你可知晓?”
开门见山,直指核心。
墨渊神色不变:“弟子刚从执法殿执事口中得知。”
“哦?”峰主目光微动,“他们去找过你了?所为何事?”
“他们怀疑弟子与煞源失窃有关,欲搜查弟子洞府,被弟子拒绝了。”墨渊平静回答,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峰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了然。能以那般姿态拒绝执法殿,此子果然非比寻常。他并未追问墨渊如何拒绝的细节,转而问道:“那你可知,煞源为何物?”
墨渊沉吟片刻,道:“应是冥煞老祖遗留之本源煞气,关乎冥煞峰根基。”
“不错。”峰主微微颔首,目光变得悠远,“那不仅是本源煞气,更蕴含老祖留下的一缕‘冥煞真意’,乃是我冥煞峰传承之根本。如今核心煞源消失,虽未动摇峰脉根本,却也损失不小。”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聚焦于墨渊:“你身上,有与煞源同源的气息,虽然极其隐晦,但瞒不过本座。”
墨渊心中微凛,知道这才是此次召见的真正目的。他并未慌张,坦然道:“弟子修炼功法特殊,对煞气感知敏锐,或许是在窟内修炼时,沾染了一丝气息。”
这解释合情合理,却也是避重就轻。
峰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并未点破,反而换了个话题:“你修炼的,是《九幽噬渊功》吧?”
墨渊这次真正有些意外了。他选取此功并未告知任何人,传法阁那老者也未必会特意上报。
“峰主明鉴。”
“不必惊讶。”峰主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那功法残缺,凶险异常,数百年来无人能真正练成,但凡尝试者,非死即疯。其传承骨片留有特殊印记,一旦被人炼化,本座自有感应。”
墨渊默然,原来如此。
“你能炼化它,并且安然无恙,证明你与此功有缘,更证明你的根基与心性,远超常人。”峰主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但随即变得严肃,“但福兮祸所伏。此功霸道,进境虽快,却易根基不稳,更易引来觊觎。你如今修为,怕已非表面这般简单了吧?”
墨渊知道,在这等存在面前,一味隐藏并非明智之举。他略微放开了一丝对修为的压制,金丹四层那凝练厚重的气息一闪而逝。
尽管有所准备,峰主眼中依旧掠过一抹精光!短短时日,从初入金丹至四层,此等速度,闻所未闻!定然与煞源脱不了干系!
但他并未追究,反而沉吟道:“煞源之事,兹事体大,宗门内各方势力都在盯着。执法殿那边,本座会替你压下。但你需要给本座,也给外界一个‘合理’的解释。”
墨渊心领神会:“请峰主示下。”
“三个月后,‘宗门小比’。”峰主缓缓道,“你若能在小比中,闯入金丹境内门前百,便证明你之天赋实力,足以支撑此次‘机缘’。届时,所有关于你获取非常规资源的质疑,都将烟消云散。宗门内,实力,便是最好的解释。”
玄冥宗弟子数以十万计,内门弟子亦过万,金丹境内门前百,意味着要击败绝大多数金丹后期乃至巅峰的同门!这对一个“明面上”刚入内门不久的弟子而言,几乎是不可完成的任务。
但这正是峰主想要的效果。用一个更引人注目的“奇迹”,去掩盖另一个“奇迹”。同时,这也是对墨渊的一次考验与投资。
墨渊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节,没有任何犹豫:“弟子定当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峰主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若做不到,即便本座护你,也难以堵住悠悠之口。届时,煞源之事,仍需另算。”
这是压力,也是动力。
“弟子明白。”墨渊躬身。
峰主点了点头,袖袍一拂,一枚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紫色丹药和一枚刻有“冥煞”二字的血色玉符飞向墨渊。
“此乃‘固煞丹’,可助你稳固境界,纯化煞元。这枚‘冥煞符’,内含本座一击之力,关键时可保你一命,但非生死关头,不得动用。”
赏罚分明,恩威并施。
“多谢峰主。”墨渊接过丹药和玉符。他知道,从此刻起,自己算是真正进入了这位峰主的视线,某种程度上,也与冥煞峰的利益绑得更紧。
“去吧,好生准备。小比之上,莫要让本座失望。”峰主闭上双眼,不再多言。
墨渊再次拱手,转身离开了偏殿。
看着墨渊离去的背影,冥煞峰主紧闭的眼眸再次睁开,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九幽噬渊功》,疑似吞噬煞源,修为暴涨……此子身上秘密不少。或许,他便是那个能解开老祖最终传承的钥匙……”
“传令下去,煞骨窟调查暂缓,对外宣称乃阵法不稳导致煞源暂时沉寂。所有目光,引向三月后的宗门小比。”
空荡的偏殿中,回荡着峰主低沉的自语与命令。
一场风波,暂时被强行压下。而另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三个月后的宗门小比中,悄然酝酿。
墨渊回到洞府,握着那枚固煞丹和冥煞符,眼神锐利。
前百?他的目标,可远不止于此。
既然要闹,那便闹个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