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子离去带来的震撼尚未完全平息,但冥神碑那无与伦比的诱惑,很快便冲散了众人心头的恐惧。
幽魇第一个反应过来,眼中贪婪与狠厉再次占据上风。那女子虽强,但既然已经离开,眼下这冥神碑便是无主之物!只要拿下这墨渊,夺得其手中可能与石碑感应的指骨,冥神碑的传承未必不能到手!
“动手!先杀了这小子,夺取石碑!”幽魇厉喝一声,不再结阵,身形化作一道灰影,带着凌厉的死寂爪风,直扑走向石碑的墨渊!另外四名冥神殿使者也同时发动,从不同方向攻来,煞气联动,封死墨渊所有退路!
霍锋等人见状,稍一犹豫,也立刻做出了决定。墨渊毕竟是同门,但冥神碑的诱惑更大!若能趁乱分一杯羹…… “协助冥神殿,先制住墨渊!”霍锋咬牙下令,四人同时出手,目标同样是墨渊!他们打着先解决最有可能获得传承的墨渊,再与冥神殿争夺的主意。
一时间,八名金丹中后期修士的联手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从四面八方袭向墨渊!能量激荡,将大厅内浓郁的冥煞之气都搅动得翻腾不休!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金丹巅峰修士色变的围攻,墨渊却仿佛浑然未觉。他的全部心神,都已沉浸在与冥神碑的共鸣之中,他的眼中,只有那座越来越近的黑色石碑。
就在第一道攻击即将临体的刹那,他踏出了最后一步,右手那灼热无比的食指,率先触碰到了冰冷粗糙的碑身!
“嗡——!!!”
仿佛九天惊雷在脑海中炸响!又仿佛宇宙初开的第一声轰鸣!
墨渊的整个意识,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浩瀚力量,猛地拉扯进了一个无法形容的奇异境地!
四周不再是冥殿大厅,而是一片无垠的、绝对的“空”与“无”。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物质,没有能量,甚至没有“存在”这个概念本身。唯有那座黑色的冥神碑,依旧矗立在这片“虚无”的中心,但其上的暗金色文字却脱离了碑体,化作无数流淌的大道符文,环绕着他缓缓旋转。
一段段晦涩、古老、却直指本源的信息,如同醍醐灌顶般,强行涌入他的意识:
“天地有尽,宇宙有终,万法归墟,唯寂永存……”
“归墟者,非灭也,乃万物之归宿,轮回之起点,法则之基石……”
“噬万物以养己身,纳万法以筑己道,终引归墟,化道之初……”
这些信息并非具体的修炼法门,而是一种关于“终结”、“归宿”、“根源”的至高道理阐述,是《冥神典》的总纲精义!它们与墨渊早已修炼的《九幽噬渊功》相互印证、补充,甚至开始引导《九幽噬渊功》向着一个更加深邃、更加本源的方向演变!
他丹田内的幽冥金丹疯狂旋转,其上的暗红纹路与指骨带来的乌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交融,金丹的形态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要化作一个微型的、吞噬一切的“原点”!其下的冥河虚影更是奔腾咆哮,仿佛要冲破丹田的束缚,与这片意念空间中的“归墟”意境相合!
与此同时,外界的攻击也已然降临!
然而,就在那些狂暴的能量即将轰击在墨渊肉身上时,异变发生了!
以墨渊触碰石碑的食指为中心,一圈无形的、仿佛能湮灭一切的黑暗涟漪,骤然扩散开来!
幽魇那凌厉的死寂爪风,在接触到黑暗涟漪的瞬间,如同冰雪遇阳,无声消融!
冥神殿使者联手的煞气攻击,撞上涟漪,如同泥牛入海,踪迹全无!
霍锋等人施展的玄冥宗术法,更是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掀起,便彻底湮灭!
那黑暗涟漪仿佛代表着最终的“无”,任何形式的“有”在其面前,都失去了意义,归于虚无!
“什么?!”
“这不可能!”
幽魇、霍锋等所有人惊骇欲绝,如同见了鬼一般疯狂后退,看着那静静站立在碑前、周身被无形黑暗涟漪笼罩的墨渊,眼中充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
他们的全力攻击,竟然连近身都做不到?!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他们自然不知道,此刻的墨渊,正处于一种玄之又玄的悟道状态,其周身散发的,乃是冥神碑被动护主所引动的一丝“归墟”道韵!虽只是一丝,却已非金丹境修士所能理解和撼动!
墨渊的意识完全沉浸在大道感悟之中。他“看”到了星辰走向寿命的尽头,坍缩湮灭;看到了世界在纪元更迭中崩坏,重归混沌;看到了法则在极致运转后,陷入永恒的沉寂……这一切的终点,都指向那最终的“归墟”。
而《九幽噬渊功》的吞噬,仿佛就是为了模拟、为了接近这最终的“归墟”!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环绕在他意识周围的大道符文开始缓缓回落,重新烙印在冥神碑之上。那股浩瀚的意念力量也逐渐消退。
墨渊猛地睁开双眼!
眼底深处,仿佛有两个微型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一闪而逝,随即恢复成深邃的幽暗。他周身那无形的黑暗涟漪也悄然内敛。
他缓缓收回了触碰石碑的手指。
就在他手指离开碑身的刹那,整座冥神碑骤然爆发出璀璨的暗金色光芒!碑文如同活过来的游龙,脱离碑体,化作一道洪流,尽数涌入墨渊的眉心,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
与此同时,他右手的指骨也传来了前所未有的饱胀与圆满感,仿佛缺失的部分得到了极大的补充,一股更加完整、更加恐怖的寂灭之力在其中孕育、沉睡。
冥神碑在输送完所有碑文后,光芒迅速黯淡,碑体之上变得光滑如镜,再无任何文字痕迹。它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墨渊站在原地,微微闭目,感受着脑海中那篇名为《归墟》的残缺神通法门,以及《九幽噬渊功》自发运转、向着更高层次演化的趋势。他的修为并未立刻突破,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道基发生了某种本质的蜕变,对“毁灭”与“终结”的领悟,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他再次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远处那些如同惊弓之鸟、满脸恐惧与不甘的幽魇、霍锋等人。
此刻,在他眼中,这些人已然与土鸡瓦狗无异。
他获得了冥神碑的认可,继承了《归墟》神通,更是明确了自身“噬渊行走”的道路。
这幽冥秘境的核心机缘,已被他握在手中。
而现在,是时候清理掉这些聒噪的苍蝇,然后……探索这冥殿更深处的秘密了。
墨渊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缕仿佛能引动万物终结的黑暗,再次开始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