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料间内,药气与腐臭混杂,光线昏沉。墨渊屏息凝神,仔细聆听着门外的动静,确认那队巡逻卫士已经远去,这才稍稍放松。
危机暂时解除,但他深知此地不宜久留。巡逻队已经提及要加强戒备,水牢的情况恐怕瞒不了多久。必须尽快找到更稳妥的藏身之处或离开之法。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堆积如山的废弃药材。这些药材大多因火候不当、药性冲突或杂质过多而报废,其中不乏一些品阶不低、蕴含着浓郁阴煞之气的灵材。对于寻常修士而言,这些是避之不及的毒药,但对于修炼《九幽噬渊功》,尤其是指骨蜕变后能容纳混沌本源的墨渊来说,其中狂暴杂乱的药力,未尝不能化为己用。
“冥煞丹……”墨渊回想起搜魂得来的信息。这是冥神殿一种标志性的丹药,以精纯的幽冥煞气为主药,辅以多种阴属性灵材炼制而成,能极大提升冥神殿修士的修炼速度,巩固煞元。但其药性霸道,非修炼特定功法者服用,有害无益。
他蹲下身,捡起几块颜色暗沉、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药渣,神识仔细探入其中。果然,里面残留着精纯却狂暴的幽冥煞气,以及多种阴寒属性的药力,彼此纠缠,混乱不堪。
“若能将其中有益的煞气与药力提炼出来,祛除或转化那些狂暴杂质……”一个念头在墨渊心中浮现。他有指骨吞噬转化之力,有《冥河真解》海纳百川的意境,更有远超同阶的强韧经脉与丹核,或许可以尝试直接吞噬、炼化这些药渣!
说做便做。他选取了一块蕴含煞气较为浓郁的暗紫色药渣,握于掌心,默默运转功法。
“噬!”
掌心微热,指骨的力量被引动,一股细微的吞噬之力产生,如同最精密的滤网,开始剥离药渣中那精纯的幽冥煞气与部分温和的阴寒药力,而将那些狂暴、混乱的杂质排斥在外。
被提炼出的能量细流顺着手臂经脉汇入丹田,虽然量不大,但极其精纯,迅速被暗沉丹核吸收。一股阴凉却舒适的感觉弥漫开来,丹核的旋转似乎都轻快了一丝。
有效!
墨渊精神一振。这些被丹师废弃的渣滓,对他而言,竟是快速补充煞元、细微提升修为的“补药”!虽然效率远不如直接吞噬修士本源,但胜在安全、隐蔽,且来源丰富!
他不再犹豫,开始快速而有选择性地吞噬废料间内那些品相较好的药渣。一丝丝精纯的阴煞之力不断汇入体内,弥补着他之前战斗和突破的消耗,并让他的修为在金丹七层的基础上更加稳固。
就在他沉浸于这种“捡垃圾”式的修炼时,废料间的门“吱呀”一声被从外面推开。
一名穿着灰色杂役服饰、面容憔悴、修为只有筑基期的年轻弟子,抱着一筐新的废料,低着头走了进来。他显然没料到里面会有人,看到身穿执事黑袍、兜帽遮面的墨渊时,吓得浑身一僵,手中的筐子差点掉落。
“执……执事大人!”年轻杂役慌忙躬身行礼,声音颤抖,“弟子不知大人在此,惊扰了大人,请大人恕罪!”
墨渊心中念头电转。他此刻冒充的是刑狱司执事,出现在丹房废料间,本身就有些蹊跷。必须找个合理的借口,并且控制住这个杂役,避免他出去乱说。
“嗯。”墨渊模仿着记忆中那沙哑执事的冷漠腔调,沉声道:“本座奉命,巡查各司,看看有无异常。此地……嗯,这些废料,近来可有何不妥?”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然释放出一丝金丹修士的威压,让那杂役更加惶恐。
年轻杂役头垂得更低,战战兢兢地回答:“回……回大人,废料一切如常,都是按规矩倾倒于此,并无不妥。”
“是吗?”墨渊向前一步,兜帽下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本座方才察觉,此地残留的煞气似乎比往日浓郁些许,你可知缘由?”
他这是信口胡诌,旨在施加心理压力。
果然,那杂役身体一颤,似乎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大……大人明察!或许是……或许是因近日丹房在尝试炼制一批‘冥煞真丹’,失败率颇高,产生的废料煞气确实比平时更重一些……”
冥煞真丹?墨渊心中一动,听名字就比普通冥煞丹更高阶。失败的废料蕴含的煞气自然更浓。
“冥煞真丹?”墨渊语气依旧冰冷,“何人主持炼制?为何失败率如此之高?”
杂役不敢隐瞒:“是……是陈大师主持。听闻是因为核心一味辅药‘阴魂草’的年份不足,导致药性难以平衡,煞气极易失控……”
问话间,墨渊的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大网,将这名杂役笼罩。趁其心神被威慑,他悄然发动了更为柔和、不易察觉的搜魂术,只读取其最近关于丹房的记忆碎片,并未伤其根本。
刹那间,更多信息涌入墨渊脑海:丹房的地形图、几位主要丹师的信息、材料库房的位置、以及……关于那批炼制失败的“冥煞真丹”废料,因其蕴含煞气过于狂暴,连金丹期的执事都不愿轻易触碰,正准备集中运往“焚煞炉”处理。
获取了需要的信息,墨渊手指微不可查地一弹,一缕极其细微的煞元无声无息地没入杂役后颈。那杂役身体微微一晃,眼神瞬间变得有些迷茫呆滞。
墨渊施展了一个小法术,暂时扰乱了其部分短期记忆,让他忘记刚才与自己详细的对话,只留下一个“有执事大人来过,询问了几句便离开”的模糊印象。
“下去吧,今日之事,不得对外人提及。”墨渊冷声道。
“是……是,弟子明白。”杂役迷迷糊糊地行了一礼,放下废料筐,踉跄着退了出去。
废料间内再次恢复寂静。
墨渊眼中精光闪烁。从杂役的记忆中,他得知那批“冥煞真丹”的失败废料,就堆放在废料间最里面的一个角落,因为煞气太重,还用简单的禁制封印着。
这可是好东西!对于其他修士是剧毒,对他而言,却是大补!
他走到角落,果然看到一个比其他废料堆更“干净”的区域,周围有淡淡的乌光禁制流转。里面堆放的药渣颜色更深,近乎墨黑,表面甚至隐隐有扭曲的煞气纹路。
墨渊挥手破开那简陋的禁制,拿起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药渣。入手冰冷刺骨,一股狂暴的煞意试图顺着掌心侵入。
“来得好!”墨渊不惊反喜,全力运转功法与指骨之力!
更强的吞噬之力爆发!如同长鲸吸水,药渣中那精纯而磅礴的幽冥煞气,夹杂着一丝冥煞真丹独有的、更为凝练的丹煞,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这股力量远超之前的普通废料,涌入丹田后,暗沉丹核发出欢愉的震颤,疯狂旋转,将其炼化吸收。他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着,向着金丹七层中期稳步推进!
不仅如此,吞噬这高阶丹煞的过程中,墨渊对《冥河真解》的领悟似乎又深了一层。冥河纳百川,亦能沉淀泥沙。这狂暴的丹煞,就如同河水中裹挟的巨石,虽带来冲击,但若能驾驭,亦能夯实河道,增强其容纳与奔流之力!
他沉浸在吞噬与修炼的快感中,不断取用那批失败的真丹废料。照此速度,或许无需太久,他就能达到金丹七层中期,甚至后期!
然而,好运并非总是眷顾。
就在他吞噬完第三块真丹废料,准备拿起第四块时,废料间的大门,被人猛地一脚踹开!
“什么人?!敢擅动封印的丹废!”
一声厉喝响起,伴随着一股金丹中期的强横气息,瞬间锁定了墨渊!
来人一身青色丹师袍,面容倨傲,眼神锐利,正是杂役记忆中主持炼制“冥煞真丹”的那位陈大师的弟子之一!
他显然察觉到了角落禁制被破,以及那异常活跃的煞气波动!
墨渊心中暗道不好,吞噬过程被打断,身份即将暴露!
他缓缓转过身,兜帽下的目光透过阴影,冰冷地看向门口的丹师。
是战,是逃?
亦或是……将这送上门来的“资粮”,也一并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