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凌空而立,星辉与雷光缭绕,宛如神魔。他冰冷的目光穿透幽暗海水,直刺那座骸骨祭坛。方才的寂灭雷狱不仅清空了战场,更将他的意志与力量,毫不掩饰地展露在那幕后操控者面前。
“桀桀桀……好纯粹的寂灭之意……难怪能引动星盘共鸣……”
祭坛上,那模糊的身影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他缓缓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张苍白到毫无血色、五官却精致得不似真人的面容,一双瞳孔是完全的漆黑,仿佛两个微型的归墟漩涡。他手中那骨质号角幽光流转,周身弥漫的死寂气息与上方的归墟海眼同源,却又多了一丝诡异的“秩序感”。
“吾乃‘归墟座下,巡海使者’——溟。”他自报来历,声音依旧沙哑冰冷,“奉吾主之命,接引万物归于寂灭。汝身负星盘,乃‘钥匙’之一,当随吾回归墟,见证终焉。”
归墟使者!钥匙?
墨渊心中念头飞转,瞬间联想到巡天神族执念提及的“黑暗动乱”与“纪元之劫”。这归墟势力,果然与那场波及诸天的劫难有关!而诸天星盘,竟是所谓的“钥匙”?
“回归墟?就凭你?”墨渊声音淡漠,带着一丝不屑。他能感觉到,这自称溟的使者,气息虽诡异,但绝对力量层次,并未超越金丹的范畴,大致在金丹大圆满与初入元婴之间,只是其力量属性极为难缠。
“狂妄!”溟的眼中黑芒大盛,“执迷不悟,便让你见识真正的归墟之力!”
他猛地将手中骨质号角举起,对准上方的归墟海眼,口中念诵起古老晦涩的咒文!
“呜嗡——!”
归墟海眼仿佛被彻底激活,旋转速度飙升,体积猛然膨胀!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吞噬之力爆发开来!不仅仅是物质与能量,连光线、声音、乃至空间本身,都开始扭曲、坍缩,朝着那漆黑的海眼涌去!
银梭号即便有阵法保护,也被这股力量拉扯得剧烈摇晃,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朝着海眼方向缓缓挪移!船上的修士们惊恐万分,拼命输出灵力稳固船体,但依旧是螳臂当车!
“不好!船要被吸进去了!”
“前辈!救我们!”
惊呼声、求救声不绝于耳。
而首当其冲的墨渊,更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那吞噬之力无视防御,直接作用在他的肉身与神魂之上,要将他拖入永恒的寂灭!
“哼!区区海眼雏形,也敢吞我?”
墨渊冷哼一声,非但没有抗拒,反而主动运转《寂灭星辰道》!他左眼的星空渊瞳星光大放,右眼的雷霆渊瞳电芒炸裂!
“你的归墟是终结,我的寂灭,亦是新生之始!万法归墟,唯我不灭!”
他双臂张开,竟主动接纳那汹涌而来的归墟吞噬之力!同时,识海中的诸天星盘疯狂旋转,散发出镇压周天、定鼎虚空的无上伟力!
“诸天星盘,镇!”
一道朦胧的、由无数星辰轨迹交织而成的虚幻星盘虚影,自墨渊头顶浮现,缓缓旋转间,散发出平定地水火风、梳理阴阳秩序的磅礴力量!
那恐怖的归墟吞噬之力,在接触到星盘虚影的瞬间,竟如同遇到了克星,变得迟滞、紊乱!仿佛一条狂暴的恶龙被套上了枷锁!
“什么?!你竟能驾驭星盘至此?!”溟使者脸色骤变,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他显然没料到,墨渊对诸天星盘的掌控程度如此之高!
“不是驾驭,”墨渊踏空而行,顶着归墟吞噬之力,一步步朝着祭坛逼近,声音如同法则律令,“是掌控!”
他右手神煞指骨点出,不再是吞噬,而是引动!
“以星盘为引,溯本归源!显!”
一道凝练了星盘本源之力的星光,如同跨越时空的桥梁,瞬间射入那旋转的归墟海眼之中!
“轰——!”
海眼猛地一震,其内部不再是纯粹的黑暗与死寂,反而显现出无数破碎、混乱的画面碎片!有星辰崩灭、有世界沉沦、有神魔泣血……更有一些模糊的、与青铜残片材质类似的巨大结构在虚无中漂浮、破碎……
这些,竟是这归墟海眼形成过程中,所吞噬、湮灭的万物残留的“信息烙印”!此刻被星盘之力强行追溯、显现!
墨渊的渊瞳死死锁定那些画面,尤其是那些破碎的巨大结构!他看到了!在其中一块最大的碎片上,清晰地烙印着与诸天星盘同源的符文轨迹!
最后一块星盘残片!果然与这归墟海眼有关!它并非被海眼吞噬,而是……这海眼的形成,很可能就是因那块最大的残片力量失控或受到刺激而引发的!
“原来如此……残片就在海眼核心!”墨渊眼中精光爆射。
而此刻,那溟使者见墨渊非但不受海眼影响,反而借此追溯本源,窥得秘密,彻底暴怒!
“亵渎归墟!罪不可赦!以吾之魂,献祭吾主,唤……归墟投影!”
他脸上浮现疯狂的虔诚,整个身体猛然燃烧起漆黑的火焰,化作一道流光,悍然冲入了上方的归墟海眼之中!
“嗡——!!!!!”
得到献祭,归墟海眼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能量,体积再次膨胀数倍!吞噬之力呈几何级数暴涨!一股更加恐怖、更加完整、仿佛来自真正归墟本体的意志投影,轰然降临!
银梭号的防御光罩瞬间破碎!船体开始解体!无数修士惨叫着被吸入海眼!
墨渊也感觉周身一紧,那恐怖的拉扯力让他寸步难行!
危机,瞬间达到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