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就是个王八哦,哦不——分明比王八还不如。
泽安盯着塞莉娅的后脑勺默念大悲咒。
窗外樱花被风吹得簌簌响,有几瓣沾在她发梢,他盯着那抹淡粉出神,完全没注意泽恩越来越黑的脸色。
塞莉娅听到他们的对话,悄悄叹了口气。
钢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小片墨迹。
她听着一个红毛脑袋和一个粉毛脑袋隔空斗法(一个疯狂输出,一个装聋作哑)。
内心再次感叹,当哥哥真是太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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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塔的钟声敲了三下,沉闷的余音在学院上空回荡,惊起几只栖息在尖顶上的白鸽。
阳光从彩绘玻璃窗斜斜地洒进礼堂,在橡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斑。
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熏香和旧书的气息,长椅上坐满了穿着墨绿色制服的孩子们,他们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脊背挺得笔直。
台上,老教授站在讲坛前,银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布满皱纹的脸像是被岁月刻蚀的古书。
他穿着深灰色的长袍,袖口绣着暗金色的学院纹章,干枯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泛黄的羊皮纸,嗓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来,孩子们,让我们一起祈祷。”
他的眼皮微微下垂,眼窝深陷,像是藏着无数个不为人知的故事。
当他开口时,整个礼堂瞬间安静,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承蒙上帝的恩典,我们聚集于此。”
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缓慢、低沉,像是教堂管风琴的最低音,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肃穆。
“请以谦卑之心聆听训诫,如同羔羊追随牧者……”
话音未落,稚嫩的童声便如溪流般流淌而出,跟随着他的节奏,在礼堂里交织成一片圣洁的合唱。
——美妙极了。
孩子们低着头,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他们之中,有个金发的小女孩尤其虔诚,她的眼睛紧紧闭着,睫毛微微颤动,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神圣的存在。
她的嘴唇轻轻开合,声音清澈得像清晨的露珠。
或许是希望上帝能听见她的祈求?或许是单纯沉浸在这庄重的氛围里?没人知道。
但她那副认真的模样,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这段祷词。
米娜挺直脊背跪坐在第一排,米白色卷发用银丝带束起,露出天鹅般的颈项。
她糖心色的眸子低垂,却在余光中瞥见了塞莉娅,于是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而在最后一排,泽安懒散地靠着椅背,酒红色短发乱翘,偷偷睁开了眼。
他盯着彩绘玻璃上圣徒的画像,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弄什么。
他才不信这些。
但即使如此,他的嘴唇还是机械地跟着念诵,手指却悄悄在长椅下敲打着某种不敬神的节奏。
——多么讽刺啊,一群被迫虔诚的孩子,和一个假装虔诚的异端。
老教授浑浊的目光扫过最后一排,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继续念诵未完的祷词。
只是没人发现,那个看似最虔诚的女孩眼神深处是与男孩如出一辙的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