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在马车厢内流淌,像一层银纱铺在真皮座椅上。
塞莉娅的睫毛在光影交错间轻轻颤动,倒映在车窗上的玫瑰发冠随着她的动作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得谢谢他——想到这儿。
她转过头,眉眼弯弯。
“谢谢白痂老师~”
嗓音软软的开口,蜜糖般的嗓音裹着甜意撞进以利亚耳膜。
她喜欢温柔又耐心对她的人。
白痂老师,值得奖励。
塞莉娅凑近以利亚,仰起脸,月光正好落进她宝石色的瞳孔里,碎成一片星子。
灿烂的笑容晃了晃他的眼。
以利亚呼吸一滞——太近了,近得能数清她鼻梁上细小的金色绒毛。
以利亚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喉结滚动。
他视线又不受控制的看向了刚刚他做的发型。
苍白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编发时留下的触感,那些柔软的金丝仿佛还缠在指尖。
这个认知让他嘴角不自觉扬起微小的弧度。
他还不知道他有这个天分呢。
塞莉娅轻轻握住了以利亚的手——不带任何心机的。
女孩的掌心温暖干燥,带着鲜活的生命力,与他常年冰凉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她孩子气地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然后接着开口——“塞莉娅很高兴呢。”
以利亚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引导着他的手贴上自己发顶——他们好像都很喜欢这个动作。
蓬松的金发像阳光织就的绸缎,在他掌心跳跃。
男人瘦削的身形猛地僵住,月光描摹出他绷紧的下颌线,单薄衬衫下凸起的肩胛骨如同收拢的羽翼。
“这是塞莉娅今天收到的最喜欢的生日礼物!”
女孩眼里像有光一样,沾满阳光气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耳朵好痒,他想。
以利亚垂眸,看见她仰起的脸蛋泛着珍珠贝母般的光泽,鼻尖小巧挺翘,唇珠饱满得像颗熟透的樱桃。
这样毫无防备的笑容,让他胸腔里泛起陌生的酸胀感。
在他的手快碰到女孩的头的那一刹那,他控制着自己停了下来——他当然知道那会很软。
只是,他垂眸,他不想这么轻佻的对待她。
这个女孩可是他的第一个徒弟啊。
只是这么想着。
满足、欣喜、得偿所愿、不知所措便一齐融入了他的心里。
他蜷起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女孩不解的视线下,转而轻轻捏住她柔软的指尖——这是他能承受的最大限度的亲密。
他想,果真很软。
少女的指尖像新绽的花苞,带着令他战栗的温暖。
塞莉娅怔住了。
男人青白肤色下透出的血管纹路,小心翼翼蜷起的手指弧度,都透着令人心惊的珍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种全心全意尊重——的态度对她。
她眼神暗了一瞬。
以前他们要不是卑躬屈膝、要么是是别有所图、要么是恐惧讨好。
这种令人舒服的尊重——像是发自内心的珍惜与疼惜。
这种纯粹的尊重像柄钝刀,突然剖开她记忆里所有谄媚的、恐惧的、算计的面孔
她的眼眶有点泛红了。
内心悄悄叹了口气,她又对着男人笑开。
"白痂老师..."她眼眶泛起潮意,却笑得更加灿烂,将脸埋进他带着栀子花冷香的手掌,"要摸摸头才算完成仪式哦。"
月光在这一刻变得温柔,照见男人骤然红透的耳尖,和少女藏进他掌心的湿润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