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被马蹄踏碎,染血的石板路上横七竖八躺着昏迷的劫匪。
塞莉娅的斗篷下摆扫过其中一人的脸——那张布满刀疤的面孔此刻因麻痹而扭曲成滑稽的模样。
斗兽场的青铜大门已在视野尽头浮现,门环兽首的獠牙上还挂着未干的血渍。
银白面具沾了滴血,她随手抹去,指腹在皮革上蹭出红痕。
塞莉娅在风中笑了。
就让你们的失败来成就她的快乐吧。
果然,强大都是对比出来的。
塞莉娅这才完全抹去了输给那哭包的憋屈——失败可以,但必须自己创造成功。
主动的、一次一次的创造成功。
所以接下来她还要去斗兽场完成她的KPI——她的下一次成功。
晨风裹着血腥味卷过巷口,塞莉娅踩着强盗头子瘫软如烂泥的手臂跨了过去,鹿皮短靴底沾了点儿血,在青石板上留下半个模糊的脚印。
谁叫你们撞在枪口上了。
活该。
抢谁不好偏要抢她。
找敲。
这群人横七竖八地瘫在地上,有的抱着断腿哀嚎,有的直接昏死过去,嘴里还淌着血沫子。
塞莉娅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径直走向马车。
车厢里,车夫老约翰还缩在角落,两只蒲扇大的手死死抱着脑袋,粗壮的身躯蜷得像个受惊的虾米。
他刚才已经准备跪地求饶了,结果还没喊出声,外头的打斗声就停了——快得像是有人拿刀直接切断了时间。
这就……结束了?
他瞪圆了眼,酒糟鼻上沁出冷汗。
这、这也太快了吧?!
塞莉娅掀开车帘钻了进来,面具下的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刚看完一场无聊的闹剧。
老约翰一哆嗦,赶紧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灰尘的粗布衣裳,活像只被揪住后颈的狗熊。
“愣着干嘛?”塞莉娅开口,嗓音清凌凌的,和刚才砍人时的狠劲儿判若两人。
“哦哦!”老约翰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钻出车厢,一屁股坐到驾车位上,攥紧缰绳,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驾!”
那语气,活像是他自个儿刚打赢了似的。
健硕的棕马打了个响鼻,蹄铁踏过强盗们瘫软的身体,车轮碾过某个倒霉蛋的手指,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老约翰心里暗爽,痛快!
看你们还敢不敢抢!
只是这位“大人”怎么不把他们全都杀了?
马车夫乖顺的在心里面把雇主这个称呼划掉改成了大人。
这些人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在他有限的认知里,强者杀人如割草,可塞莉娅只是把他们敲晕,连补刀都懒得补。
真是个仁慈的大人。
扶正了自己的帽子,老约翰由衷地想。
马蹄声渐远,晨雾散尽,巷子里只剩下呻吟声和血腥味。
塞莉娅靠在车厢里,指尖轻轻敲着刀柄。
塞莉娅垂眸,盯着自己握刀的手——纤细、白皙,指节处还沾着一点敌人的血。
她刚刚在最后一刻翻转了刀身,用未开刃的刀背砸晕了那些强盗。
如果用的是刀刃……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刀柄,他们的脑袋现在应该滚了一地吧?
微风卷着血腥味掠过她的发梢,她忽然有些烦躁。
她懦弱了?
还是说……她只把这些人当做工具人?
她不知道。
塞巴斯沉默地看着小公主的马车消失在街角。
然后少年的马车才缓缓驶来,朴素的黑漆车厢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他修长的手指撩开车帘,垂眸扫了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强盗,薄唇微启:
“杀了。”
两个字,淡漠得像是吩咐晚餐多加一道菜。
声音里有一股漫不经心的残忍。
胆敢侵犯贵族尊严的都该死。
小公主毕竟是个女孩,不忍心下手。
那就让他来吧。
隐在暗处的护卫无声颔首,刀光一闪——
“噗嗤!”
“噗嗤!”
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接连响起,干脆利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塞巴斯神色未变,只是轻轻合上车帘,嗓音低沉:
“走。”
“是,二公子。”
马车碾过血迹,缓缓驶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