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斗场的石阶黏着层层叠叠的黑褐色血垢,观众席的火把将锈铁笼的影子拉长到扭曲。
腐肉和汗臭裹着沙尘钻进鼻腔,癫狂的嘶吼震得人耳膜生疼。
她想明白了。
从和平的种花家到充满杀戮的异邦,或许,现在做一个坏东西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慢慢踏上台阶,靴跟碾碎了一块不知属于谁的指骨,"咔"的一声脆响,淹没在观众癫狂的吼叫里。
墨蓝斗篷随步伐扬起。
站定。
铁门在身后“砰”地关闭,震得地面微颤。
轰——笼子打开。
女孩笑了,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苍白的脸上,那双蓝眸如冰封的深海,映着跳动的火光。
十岁的年纪,却有着不属于孩童的冷冽。
金色的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纤细的身形在斗篷下若隐若现,像一把未出鞘的利刃。
真是吵闹啊……
塞莉娅心想,舌尖轻轻抵着犬齿。
既然他们喜欢看杀戮……
她缓缓拔出长刀,刀锋拖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那我就给他们看个够。
女孩的笑容更深了,眼底却毫无温度。
刀尖划过地面,火星迸溅。
这叫——入乡随俗。
她迈步向前,靴底碾过沙砾,斗篷翻卷如浪。
——规则?
她先顺从,再碾碎。
总有一天......
她刀指巨兽,刀尖微抬,寒光顺着刃口流淌——将由她来制定规则。
灰尘在擂台上翻滚,异兽的涎水滴落,腐蚀地面,嘶嘶作响,白烟升腾。
两头狼形怪物,脊背高过成年男人的肩膀,肋骨凸出,绿眼在昏暗的擂台上荧荧发亮。
它们的爪子刮擦地面,留下深沟,喉咙里滚出呼噜声。
“疾风狼?速度前三的物种!”
“那个小个子死定了!”
“上次他只是运气好,这次可是两只!”
“整整两只!!”
斗篷下,塞莉娅的指节攥得发白。
皮质护腕勒紧她纤细的手腕,刀柄上的麻绳深深陷进掌心。
面具缝隙间,一滴汗顺着她苍白的下巴滑落,在下巴尖悬成透亮的水珠,最终砸在地上,溅起微尘。
宽阔的擂台和观众席,此刻竟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心里都闪过同一个念头——弗拉维又“失误”了。不,他是故意的。
看过两场的观众终于明白了。
他们就想要这小子死在这里。
有人叹息,有人嘲讽。
这小子,死定了。
“吼——”
腥风扑面而来。
两头疾风狼从铁笼跃出,嶙峋的脊背高过两米,凸出的肋骨随着呼吸起伏。
它们前爪刨地,青石地面被刮出三道深沟。
涎水砸在血迹斑斑的擂台上,腐蚀出蜂窝状的凹坑。
——观众席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够狠。
还是饿狠了才放出来的。
此刻,擂台上,一米多一点的小个子,直直面对着两头三四米长的异兽——还是饿疯了的。
有人不忍的低下了头。
塞莉娅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没动,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刀。
她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不是恐惧,是兴奋。
"下注截止!"庄家扯着嗓子喊,"赔率1:20!"
四只幽绿的兽瞳在尘土中亮起,像漂浮的鬼火。
塞莉娅的呼吸滞了一瞬。
疯了,她第一反应竟然是——
没有伊泽瑞尔的眼睛好看。
然后,她才从那绿眼睛里,看到了贪婪。
涎水从狼吻滴落,在地面烫出焦黑的坑洞。
它们饿了。
饿的快要疯了。
两只狼对视一眼,猛地朝塞莉娅扑来,爪子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