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感受到了视线,米娜突然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塞莉娅惊讶地看到——那双总是含着霜雪的糖心色眼眸微微睁大,米娜白玉般的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绯色。
"啪"的一声,米娜再一次展开了随身携带的孔雀翎羽扇,迅速遮住了下半张脸。
扇面上精细刺绣的银色藤蔓在她鼻梁处投下细碎阴影。
"回去好好休息一下,记得……"米娜微微转过头,她的声音从扇子后传来,比平时低了几分,尾音微微发颤,"记得让女仆在浴缸里加三滴薰衣草精油和两勺盐。水温保持在38度,不要超过40度,浸泡时间控制在15分钟以内。"
说完最后一个字,米娜自己都怔住了。
这把嗓音里蕴含的关切,简直不像从自己喉咙里发出来的。
谁听过"冰霜公爵"的女儿用这种语气说话?
谁配拥有第一公爵兼军团长唯一千金的亲自叮嘱?
扇子后的嘴唇轻轻抿起,米娜透过羽扇的镂空处悄悄打量塞莉娅——这个转学来两周的小公主,此刻正微微睁大她宝蓝色的眼睛,淡金色的睫毛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一滴汗珠顺着她的太阳穴滑落,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晶亮的痕迹。
她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
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
——塞莉娅配。
只有她配。
这个答案在米娜心中清晰得如同教堂钟声。
她放下扇子,强迫自己恢复平日那种居高临下的神情,却在看到塞莉娅肩头若隐若现的红痕时,眼神不自觉地软化了。
"还有,"米娜从随身的小羊皮包里取出一个珐琅小盒,动作略显僵硬地推到塞莉娅面前,"这是我们家医师特制的药膏,涂在……涂在被玛蒂尔达女士教导过的地方。"
她故意用了"教导"这个委婉的词,仿佛这样就能掩饰自己反常的关心。
塞莉娅接过小盒,雪白的指尖不小心擦过米娜的手套边缘。
米娜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扇子又"唰"地展开,这次连眼睛都遮住了一半。
"谢谢您。"塞莉娅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轻轻旋开盒盖,一股清冷的橙子香气立刻飘散开来。
"不用谢。"这句话脱口而出后,米娜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急忙用扇子完全挡住脸,只露出一双闪烁不定的眼睛,"我是说……我们的关系。再道谢显得太……太……"
"太不近人情?"塞莉娅帮她补完,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米娜的扇子剧烈晃动了几下,最终缓缓放下。
她深吸一口气,灰蓝色的眼眸直视塞莉娅:"没错。毕竟……"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是不一样的。"
教室外突然传来其他女生的谈笑声,米娜像从梦中惊醒般猛地站起身,米白短发在空中划出一道闪亮的弧线。
她迅速整理好根本不需要整理的领巾,又恢复了那副高不可攀的模样。
"下午见,塞莉娅。"她微微颔首,转身走向教室门口,步伐依然优雅得如同在跳单人华尔兹。
但在跨出门槛的瞬间,米娜回头看了一眼——恰好看到塞莉娅正小心地捧着那盒药膏。
公爵千金脸上带着她从未对任何人展露过的柔软表情。
米娜离开了。
塞莉娅想着那像骄傲的小猫咪一样的女孩,不由得笑了笑。
把药膏小心的放在背包里。
她刚把课本塞进雕花书包,抬眼就撞进琥珀色的温柔里 —— 艾瑞克倚着窗台,银白色发丝在晨风里轻轻颤动,高挺鼻梁投下的阴影都带着笑意。
他的眼睛像蜜糖一样——好甜。
这样想着,塞莉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起身,裙摆扫过波斯地毯,三步并作两步快步向他走去。
伸出的指尖抬起,刚要碰到艾瑞克的时候,发现面前的少年凭空向后移了一段。
——艾瑞克被人拎着后领拽退了半步。
塞莉娅疑惑歪头,眨了眨她宝蓝色的眼睛。
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