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莉娅开口,“请您救救他……”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微微发颤。
她怎么了?
不想去想,她单手扛着少年,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刚想去握男人的手却又害怕起来。
少女纤细的手指揪住塞德里克的袖口,她的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却不敢真正抓住什么——这是她第一次在师傅面前露出这样脆弱的神情。
塞德里克感受不到有任何的力度。
他皱了皱眉,太小心了。
向来张扬的小公主此刻像只受惊的雏鸟,连扯他衣袖的动作都小心翼翼。
她仰着脸看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现在对自己小心翼翼的态度——简直就是把他当外人。
她手里扛着的那个少年,可显得重要多了。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这位可爱的小徒弟,从未把他当做自己人。
或者说,重要的、可以肆意依靠的、家人。
男人心里酸涩了一下,上千年的漫长生命里他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情绪。
原来以为等到了阳光,结果,原来还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而女孩还在焦急的等待着,她沉默的接受审判——来自原著中无所不能的“白月光”的审判。
那双漂亮的眼眸只传递出来一个讯息——求您。
救救他。
可是我的傻徒弟啊。
他叹了一口气,何必呢?
她的要求他总是想满足的。
却忘了,这是个过分独立的女孩。
习惯了把苦涩自己吞下,习惯了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习惯了用自己所能拥有的一切去谋取她需要的。
她可能,忘记怎么去爱了。
怎么去真正的对一个人亲昵撒娇——自然而然、不带有任何目的。
一滴汗珠顺着塞莉娅的太阳穴滑落,途经她紧绷的下颌线,最后消失在精致的锁骨凹陷处。
塞德里克注意到她的裙摆上沾满了泥点和冰晶,昂贵的丝绸面料已经被蔷薇藤勾出了丝。
她在发抖。
这个认知让塞德里克心头莫名一紧。
那个总爱调侃他的小徒弟,此刻正用全世界最脆弱的姿态,向他展示着最纯粹的信任。
信任......
这样想着,男人突然就把自己安慰好了。
水珠顺着男人金色的发梢滴落,滑过线条优美的锁骨。
“我来。”男人吐出了这样一句话。
不太心甘情愿。
却让女孩松了一口气。
他答应了。
——太好了。
她想。
男人接过了女孩手里的少年,温热掌心完全包裹住她冰凉的小手。
他感受到女孩瞬间的僵硬,还有随后更加剧烈的颤抖。
"松手。"
他低声道,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八度,"交给我。"
窗外突然刮起一阵风,吹散了浴室内的雾气。
月光透过彩绘玻璃照进来,在三人身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塞德里克的金发在月光中宛如流动的熔金,与塞莉娅散乱的金发奇异地交融。
塞莉娅怔怔地松开手指。
她从未见过师傅这样的眼神——那双总是含着戏谑的紫罗兰色眼眸,此刻竟温柔得让她想哭。
只不过,这姿势——也是像扛麻袋一样。
看到这样的姿势。
塞莉娅心惊,默默心虚了一瞬,原来他刚刚都是这么把他扛进来的吗?
救命。
他醒来后会不会怪她?
——怪她,让他在玫瑰庄园被人看到被当作麻袋一样扛着跑。
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想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