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像是贴着耳朵说的,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分不清方向,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让塞莉娅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塞莉娅定睛望去,只见这片虚无的中央,阴影凝聚成一座狰狞的王座。
而斜倚在王座上的那个存在,几乎夺走了她所有的呼吸。
他有着利落不羁的金色短发,发丝在暗红流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映衬着头顶那一对威严的、覆盖着漆黑鳞片的巨大弯曲犄角,角尖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
他穿着一身暗黑色的长袍,衣摆垂落在王座台阶上,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皮肤是冷调的白皙,却在手腕处蔓延着与犄角同源的黑色鳞片。
一条强健有力的长尾在他身后悠闲地摆动,尾椎覆盖着致密的黑色骨刺,每摆动一下,都让周围的空气泛起细微的波动。
察觉到塞莉娅的目光,他缓缓抬起眼帘。
那双翡翠绿的眼眸底部沉淀着金黄的调子,像淬了剧毒的宝石。
明明带着极致的美感,却能瞬间攫住所有看见祂的人的全部心神,危险而诱惑,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拖入深渊。
只不过,遇见的是塞莉娅。
可惜了。
塞莉娅没心思欣赏这份 “美感”,只感受到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力量威压。
那威压像实质的巨石,压得她肩膀发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呵,新人?”
祂开口,声音依旧慵懒而磁性,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还有几乎凝成实质的压迫感。
“你想要什么?”
祂优美的唇角勾起一抹极具玩味的弧度,指尖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王座扶手,黑色的指甲泛着冷光。
塞莉娅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是真正执掌权柄的恶魔领主,七大罪之一愤怒之罪,是“愤怒”本源的化身——撒旦。
和自家那个渣渣神明不一样,人家可是全身时期的正宗大神——有无数正经信徒供奉的那种,随便动根手指都能捏死她。
不像斐济,都得借用别的神明的名号才勉勉强强凑够香火钱。
只是剧情初期!
只是剧情初期!
只是剧情初期!
恶魔不能无缘无故伤害人类!
恶魔不能无缘无故伤害人类!
恶魔不能无缘无故伤害人类!
塞莉娅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直视那深渊般的眼眸。
“我来做个交易。”
“哦?”
撒旦尾音上扬,似乎提起了点兴趣,他微微前倾身体,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说说看。不过,你的灵魂……看起来并不完整,价值可要打折扣。”
塞莉娅心中一震,面上却不露分毫:“我不卖灵魂。我卖的是……一个让你看场好戏的机会。”
众所周知,越是强大的恶魔,越是不缺灵魂。
但同样众所周知,恶魔喜欢乐子,喜欢混乱、恶欲、苦难......
撒旦作为愤怒之罪的本源,只会更甚。
这才是她谈判的最大筹码。
撒旦翡翠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尾的弧度透着几分危险。
.......
他没有立刻拒绝,这意味着,有的谈。
塞莉娅强迫自己迎上那双仿佛能吞噬灵魂的翡翠眼眸。
“一场好戏?”
撒旦低笑,声音带着磁性,冷得像冰,尾音又带着玩味的震颤,“这虚无之地,最不缺的就是凡间的悲喜剧。”
“但这出戏不同。”
塞莉娅稳住声线,“圣日耳曼家族靠着您的恩赐维系着光鲜,内里却早已爬满蛆虫。
公爵夫人渴求青春,公爵贪恋权柄,而那位海登太子……”
她刻意停顿,“他想要逆转的命运,恐怕也与这家族脱不开干系。
您就不好奇,当这些人的欲望撞在一起,会掀起多大的风浪吗?”
她看到撒旦敲击扶手的指尖微微一顿。
“我可以成为您落在棋盘上的那颗棋子,”
她继续道,“搅动这潭死水,让所有的欲望、背叛与挣扎都浮出水面。
这难道不比静待他们按部就班地献上灵魂,更有趣么?
您能看到一场活生生的、充满意外的闹剧。”
撒旦微微歪头,金发擦过漆黑的犄角。
他翡翠色的瞳孔中,那抹金黄似乎亮了些许,仿佛被勾起了真正的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