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幕四:结局的定格
城堡大厅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透过高处的彩色玻璃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空气中弥漫着尘埃与腐朽的气息,曾经悬挂在墙壁上的华贵挂毯掉落在地,被踩得满是褶皱,只剩下一面破碎的落地镜立在角落,映出满室的狼狈。
伊莎贝尔瘫坐在破碎的镜前,曾经如银瀑般的长发此刻变得枯白稀疏,像一团乱糟糟的枯草散落在沾满灰尘的地板上。
她的皮肤松弛得像晒干的树皮,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原本翡翠般剔透的眼眸变得浑浊不堪,只剩下翻涌的疯狂。
她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镜框的碎片,锋利的玻璃划破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镜面上,她却浑然不觉。
“不…… 我的青春……”
她张着嘴,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却再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破碎的气音在喉咙里滚动,像破旧的风箱在拉扯。
她死死盯着镜中自己衰老的模样,身体因绝望而剧烈颤抖,最后猛地将镜框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却再也换不回曾经的美貌。
公爵僵立在长桌尽头,曾经威严挺拔的身躯此刻佝偻得像个老头,深灰色的礼服沾满了酒渍与污渍,再也没有往日的体面。
他浑浊的琥珀色眼眸环顾四周,曾经对他毕恭毕敬的部下们,此刻都低着头避开他的视线,有人甚至悄悄往后退,生怕被他牵连。
权力像握在掌心的沙粒,早已从指缝间彻底流走。
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干枯的手指在空气中徒劳地抓了抓,最终无力地垂下,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长桌上的银质餐具被震得叮当响,却再也唤不回他失去的权势与荣耀。
阿尔斯特单膝跪在莉莉丝的轮椅前,黑色的劲装沾满了灰尘,他颤抖的手悬在莉莉丝苍白的脸颊上方,却迟迟不敢触碰。
莉莉丝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脸色白得像纸,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 她终究没能熬过这场 “献祭”,成了家族欲望的牺牲品。
很好。
还真有“莉莉丝”这个人。
真是厉害,塞莉娅。
阿尔斯特的海蓝色眼眸中翻涌着绝望的泪水,泪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砸在莉莉丝的手背上。
他终于明白,有些诅咒一旦降临,有些错误一旦犯下,就连唤醒都成了一种奢望。
他缓缓低下头,额头抵在莉莉丝的膝盖上,肩膀剧烈地颤抖,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艾瑞克紧紧攥着塞莉娅的衣角,小小的身子缩在她身后,白皙的小脸埋在她的裙褶里,肩膀一抽一抽地,静静地流眼泪。
他不敢看眼前的景象,却能感受到大厅里的绝望气息,只有攥着塞莉娅衣角的手,才敢用一点力气。
这是他此刻唯一的依靠。
塞莉娅静立在大厅中央,白色的裙摆垂落在地,月光透过彩窗为她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边,让她看起来像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她平静地注视着这场由欲望酿成的悲剧,眼底没有同情,也没有嘲讽,只有一片淡然。
腕间的契约印记正缓缓消散,暗红色的线条一点点变得透明,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撒旦满意了,这场名为《自食其果》的戏,终究落下了帷幕。
一阵冷风穿过空荡的大厅,卷起地上残破的鸢尾花旗帜。
旗帜上的鸢尾花图案早已褪色,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在为圣日耳曼家族的覆灭,奏响最后的挽歌。
整个大厅里,只剩下绝望的哭泣声,和风吹过的呜咽声,定格成一幅悲凉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