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莉娅睡在床上。
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鼻尖的薰衣草香更浓了些。
疲惫感像潮水般涌来,之前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连指尖都变得沉重。
“以后再说吧。”
塞莉娅小声嘀咕,声音里满是疲惫。
醒来就回家了。
以后再说。
......
她看见了。
塞莉娅的瞳孔中闪过无数命运的碎片。
她看清了,即便没有她的介入,原剧情里的 “圣日耳曼家族” 最终也会崩坏,而崩坏的原因,不过是——撒旦玩够了。
于是,在另一个可能的结局里,“圣日耳曼”抛弃了艾瑞克,把年仅五岁的他丢弃在冰原。
刺骨的寒风卷着雪粒,像刀子般刮过他单薄的身躯,单薄的亚麻布衣根本抵挡不住酷寒。
他躺在雪地上,银白的短发与苍茫天地融为一体,琥珀色的眼眸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没有哭闹,也没有挣扎。
体温正在一点点流失,手脚早已冻得失去知觉,他却只是静静地躺着,任由雪花落在脸上、身上,慢慢覆盖自己的轮廓。
“冰啊……”
他轻声呢喃着,呼出的白气刚飘到空中,就被寒风撕碎,消散在天地间,“请杀掉我吧……”
为什么……为什么苦难总是选中他?
他想起母亲疯狂的眼神,父亲冷漠的背影,还有那些仆人怜悯又畏惧的目光。
他像个多余的影子,在这个家族里从未被真正爱过,如今更是像垃圾一样被丢弃。
晶莹的泪珠刚从眼角滑落,还没来得及砸在雪地上,就冻成了冰晶。
“做个交易吧。”
就在他意识快要模糊时,艾瑞克突然对着虚空低语,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碎在风里,
“把我囚禁起来,抹去我所有的记忆和能力,直到……她的到来。”
风雪突然停顿了一瞬,一个修长的身影在漫天飞雪里缓缓显现。
那人穿着墨色劲装,正是 “海登勋爵” 的模样。
“海登勋爵”看着这个被世界抛弃的孩子,蓝发在狂风中飞舞:
“你怎么会知道她的存在?”
艾瑞克艰难地扯出一个微笑,小小的身子在雪地里蜷缩:“就当是……将死之人的灵光一现吧。”
他伸出冻得发紫的小手,想要抓住什么:
“我想要一个承诺,作为她剧本里主角的承诺。”
等她来的时候,一定要找到他。
才五岁的孩子固执的可怕。
说是交易,小孩太任性,几乎什么也没换给祂。
海登——或者说,借用了阿尔斯特形象的某个存在——沉默了片刻。
他看见男孩眼中最后一点微光,那是本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疲惫与洞察。
“成交。”
风雪骤然加剧,吞没了男孩小小的身影。
在意识彻底消失前,艾瑞克仿佛听见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低语:
“睡吧,等她来找你。”
“据说,她对每一个她剧本里的主角,都很温柔呢……”
当然,太子殿下根本没有这段记忆,还傻傻的等着艾瑞克觉醒。
老老实实仍把艾瑞克囚禁在离塞莉娅最近的空塔内——即使是五岁的小孩都能找到的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