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芙兰
城堡里很暗。
暗红色的光从墙上那些奇怪的符文里透出来,照出长长的走廊。卡特琳娜走在最前面,脚步很轻,没有声音。开心元元跟在后头,那道光从她身上亮起来,照亮脚下的路。
走了很久,来到一扇门前。
门是黑色的,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卡特琳娜停下来,没有推门。
“她在里面。”
小杨问。
“谁?”
卡特琳娜沉默了一会儿。
“我的师父。”
她顿了顿。
“也是杀我的人。”
开心元元愣住了。
卡特琳娜看着那扇门。
“我小时候被她收养,她教我杀人。后来我长大了,她让我杀一个人。我没杀,她就杀了我。”
她指着自己。
“我现在这样,是她杀的。”
小杨走近一步。
“那你恨她吗?”
卡特琳娜想了想。
“不知道。”
她推开门。
门里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到处是镜子。墙上,天花板上,地板上,全是镜子。镜子里映出无数个自己,无数个开心元元,无数个小杨,无数个波比和纳尔。
房间中央站着一个女人。
紫色的长发,金色的眼睛,穿着一件华丽的长袍,袍子上绣着复杂的图案。她站在镜子中间,看着走进来的人,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乐芙兰。
诡术妖姬。
她开口,声音像从四面八方传来。
“卡特,带客人来了?”
卡特琳娜看着她。
“她们是来帮忙的。”
乐芙兰笑了。
“帮忙?帮什么忙?”
她指着周围那些镜子。
“帮我从镜子里出去吗?”
开心元元看着那些镜子。
镜子里有很多影子。不是普通的倒影,是真的影子,被困在镜子里,出不来。它们贴在镜面上,脸被压扁了,手在玻璃上划着,想出来又出不来。
乐芙兰说。
“它们都是我杀的人。”
她走到一面镜子前,看着里面那张扭曲的脸。
“杀了以后,灵魂不知道怎么就被吸进镜子里了。出不来,我也放不出来。”
她回头看着开心元元。
“你能放它们出来吗?”
开心元元走到镜子前,伸出手,按在镜面上。
那道光从她手上流出去,流进镜子里。
镜面开始发光。
那些贴在镜面上的影子,被光照到,慢慢往后退。退到镜子深处,然后转过身,朝光的方向走过来。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个男人。
他跨出镜面,站在房间里,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自己的身体。然后他看着乐芙兰。
“你还记得我吗?”
乐芙兰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记得。你是第一个。”
男人笑了。
“那就好。”
他转身,走进开心元元的光里,消失了。
一个接一个,那些影子从镜子里走出来。
有的看乐芙兰一眼,有的不看,有的笑,有的哭。但都走了。
最后一个是个女人,很年轻,长得很美。她走出镜子,站在乐芙兰面前。
“你还记得我吗?”
乐芙兰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记得。你是唯一一个我不想杀的。”
女人笑了。
“那你为什么杀我?”
乐芙兰低下头。
“因为命令。”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手,想摸乐芙兰的脸。
手穿过那团影子,什么都没碰到。
但她笑了。
“我原谅你。”
她转身,走进光里。
消失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那些镜子还在,但镜子里空了。
乐芙兰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空荡荡的镜子。
很久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开心元元。
“谢谢。”
她的声音很轻。
开心元元摇头。
“不是我。”
乐芙兰看着她,又看看小杨,看看波比,看看纳尔。
“你们要去哪?”
开心元元说。
“去所有需要去的地方。”
乐芙兰笑了。
“那你们还缺一个人。”
她打了个响指。
一面镜子里走出一个人。
黑色的头发,冷酷的眼神,手里握着一把匕首。
泰隆。
刀锋之影。
他看着开心元元。
“走吧。我带你们去下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