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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庙在城西山脚,只有一个聋了的老尼姑。
我在家庙里住了三日,每日抄经,一句怨言也没有。
第四日,萧景琰来了。
他带来一张纸,让我在上头按手印。
纸上写着我与程砚之私通,生下念儿,自愿下堂,嫁妆尽归萧家。
“签了,念儿还能在侯府做个庶子,不签,我就把他送去庄子上养。”
我拿起笔,问他:“侯爷,宫宴那日,陛下若问起雁回关之战,你怎么说?”
萧景琰脸色一变:“与你何干?”
“我只是怕侯爷说错话,坏了萧家的前程。”
萧景琰盯了我好一会儿,大概觉得我服了软,语气缓下来。
“北狄人抓了我,我摔坏了脑子,这事满京城都知道,陛下还能挖出什么来?”
“程砚之那帮人全死在关上了,死人不会开口。”
我低头在纸上按了手印,按的是右手小指。
萧景琰收起纸,没细看,转身就走。
他走后,秦嬷嬷从后门进来,眼睛红红的。
“夫人,这认罪书一按,您往后可怎么活?”
“嬷嬷,大梁律例,妇人认罪画押,须按右手拇指,小指印子,按了也是白按。”
秦嬷嬷愣了愣,忽然笑出了眼泪。
“我爹在礼部二十年,我自小看着他抄律例,这一条,萧景琰怕是一辈子也不会记得。”
秦嬷嬷还带来一个消息。
柳如烟这几日常往城南赌坊跑,每回都待到天黑。
“赌坊的掌柜叫赵恪,老奴打听了,承儿出生那年,赵恪给城南稳婆送过二十两银子。”
“那稳婆还活着吗?”
“活着,就住在城南井儿胡同,一家六口靠给人洗衣裳过活。”
我从妆奁底层摸出一对珍珠耳坠,那是我身上最后一件值钱的东西。
“嬷嬷,拿去给她,告诉她,宫宴那天,我要她站在宫门口。”
第五日夜里,侯府派人来报信,说念儿病了。
报信的是念儿的奶娘,她跪在地上直磕头。
“夫人,柳姨娘给小少爷喂了一碗汤,小少爷喝完就开始吐,侯爷说孩子娇气,不许请大夫!”
我赤着脚冲出家庙,一路跑回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