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日冕之光:阿波罗之子 > 第129章 月影巡林与战争前兆
  自称塞勒涅的巡林客,如同月光凝聚的幽灵,轻盈地从银桦树上跃下,落在莱奥斯和卡珊德拉面前。她身上散发着清冷而纯净的月华神力,与阿尔忒弥斯的力量同源,却又带着一丝更加古老、更接近夜空本质的疏离感。她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莱奥斯,重点在他左臂(寂灭符文所在)和怀中(契约种子与日冕基座)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卡珊德拉身上,微微颔首,似乎对卡珊德拉那独特的、能与自然共鸣的灵觉有所感应。
  “塞勒涅?”莱奥斯保持着警惕,并未因对方出手相助而放松。阿尔忒弥斯,那位狩猎女神,是阿波罗的孪生姐妹,而阿波罗正被宙斯囚禁。她的立场在莱奥斯的认知中颇为微妙——她尊重誓言与贞洁,庇护荒野与少女,但她也忠诚于奥林匹斯的秩序,至少表面如此。她的麾下突然出现在这里,意图难测。
  “不必紧张,逐光者。”塞勒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声音依旧清冷,“我并非奉阿尔忒弥斯女神之命前来。至少,不是奉她‘现在’的命令。”她的话语带着一种刻意的模糊。
  “那你为何在此?又为何帮我们?”卡珊德拉问道,她能感觉到塞勒涅身上没有明显的敌意,但那层月光般的屏障也隔绝了更深层次的探查。
  塞勒涅抬起手,指尖萦绕着一缕微弱的银色光晕,指向莱奥斯怀中:“为了它,‘古老契约’的种子。也为了确认一些……正在发生变化的事情。”她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低语林地的精魄们选择给予你初步的信任,这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而赫尔墨斯的暗羽出现在这里,则证明了奥林匹斯的目光,已经投向了这片被遗忘的角落。”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阿尔忒弥斯女神……她陷入了一种矛盾。阿波罗的遭遇让她对宙斯产生了疑虑,但她固有的秩序观念和对狩猎职责的坚守,又让她无法轻易背离奥林匹斯。她选择暂时沉默,巡弋于自己的领域,不参与,也不表态。而我,”她指了指自己,“作为与月光同寿的古老精魂,而非纯粹由奥林匹斯塑造的神侍,我有我自己的判断。”
  莱奥斯心中微动。塞勒涅的意思很明确,她代表的是她个人的立场,或者说,是阿尔忒弥斯阵营中一部分“非正统”的力量,她们正在观察,甚至可能倾向于提供有限的帮助。
  “你的‘判断’是什么?”莱奥斯直接问道。
  “我的判断是,旧的秩序正在产生裂痕,而新的变数已经出现。”塞勒涅毫不避讳地看着莱奥斯,“你,莱奥斯,就是那个最大的变数。你身上的力量混杂而强大,既有奥林匹斯的光明,又有异质的寂灭,甚至还有……一丝让我都感到心悸的、来自更古老时代的气息。你正在试图编织一张反抗的网,而低语林地的种子,就是第一根线。”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一丝凝重:“但你们的行动必须加快了。赫尔墨斯的暗羽不止一只。它在这里失联,很快就会有更多的眼睛盯上这里。而且,我带来的另一个消息,可能比这些暗探更紧迫。”
  塞勒涅的目光投向南方,仿佛穿透了重重林海,看到了遥远的人间。
  “阿瑞斯,已经按捺不住了。或者说,宙斯默许甚至煽动了他。”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一场规模空前的人间战争,即将在特萨利亚平原爆发。几个主要的凡人城邦都被卷入了进去,背后都有阿瑞斯和他的祭司在推波助澜。战争的气息正在弥漫,死亡的阴影即将笼罩大地。”
  特萨利亚平原!莱奥斯和卡珊德拉心中都是一沉。那是希腊半岛上最重要的平原之一,一旦爆发大战,必将生灵涂炭。而阿瑞斯,将在这场战争中汲取巨大的力量,变得更加难以对付。
  “宙斯是想用战争来牵制我们?或者,借此巩固阿瑞斯的地位,震慑其他心怀不满的神祇?”卡珊德拉分析道。
  “很可能两者皆有。”塞勒涅点头,“战争会吸引所有的注意力,消耗潜在的反抗力量。同时,也能借此清理掉一些不稳定的因素——比如,那些可能暗中同情或支持你们的人类城邦或半神。”
  她看向莱奥斯:“如果你真的想建立同盟,保护那些受压迫者,那么特萨利亚的局势,你就无法置身事外。但如何介入,将是一个极其艰难的抉择。直接对抗阿瑞斯?你们现在还没有这个实力。袖手旁观?那你们的‘希望’与‘庇护’又将从何谈起?”
  这是一个两难的困境。提前暴露在战争之神的正面威胁下,风险巨大;但若放弃那些可能在战火中毁灭的潜在盟友,他们的同盟大业也将失去根基。
  莱奥斯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日冕基座在怀中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他内心的激荡。赫斯提亚的薪火带来温暖,低语林地的种子蕴含着生机,但它们都无法直接提供应对战争的力量。
  “我们需要更多的盟友,更具体的信息。”莱奥斯沉声道,“塞勒涅,你是否知道,除了低语林地,还有哪些族群或势力,最有可能在这场战争中受到冲击,并且愿意反抗阿瑞斯的暴行?”
  塞勒涅沉吟片刻,月光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确实有一个地方……‘风语者丘陵’。那里居住着一支古老的、擅长驾驭风与声音的宁美分支,她们与特萨利亚平原接壤,平原上许多城邦的预言者和歌者都曾受过她们的启蒙。阿瑞斯的战火一旦燃起,风语者丘陵必将首当其冲。她们热爱和平与音乐,厌恶战争与杀戮,但自身并不擅长战斗。”
  风语者丘陵……莱奥斯记下了这个名字。这或许就是获取第二种“自然印记”的关键,也是介入特萨利亚局势的一个潜在支点。
  “感谢你的信息。”莱奥斯对塞勒涅说道,“我们会前往风语者丘陵。”
  塞勒涅点了点头:“我会继续在暗处观察,必要时,或许会再次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但记住,莱奥斯,阿尔忒弥斯女神的态度依旧未明,我的行动也有限度。真正的道路,需要你们自己去开拓。”
  说完,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如同融入月光的幻影,缓缓消散在幽暗的林地之中,只留下几句若有若无的告诫在空气中回荡:
  “小心战争的信徒,他们无处不在……也小心……过于耀眼的光芒,有时会灼伤靠近它的飞蛾……”
  森林重新恢复了之前的静谧,但气氛已然不同。低语林地的精魄们似乎因为塞勒涅的出现和莱奥斯接下的考验,态度缓和了许多,那无处不在的窥视感少了一些,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关注。
  莱奥斯和卡珊德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心与紧迫。
  特萨利亚的战云已经升起,阿瑞斯的威胁迫在眉睫,而他们的同盟之路,才刚刚开始。风语者丘陵,将成为他们的下一站,也是应对这场即将席卷人神两界的风暴的第一个前沿阵地。
  “我们出发吧。”莱奥斯握紧了手中的日冕基座,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力量与责任,“必须在战争全面爆发前,找到她们。”
  两人不再耽搁,根据塞勒涅提供的方向和低语林地契约种子那微弱的共鸣指引,迅速离开了这片悲伤而静谧的森林,向着新的未知与挑战,疾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