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日冕之光:阿波罗之子 > 第178章 三女神的密约
  阿尔忒弥斯引领莱奥斯穿行的路径,并非直线向上逃离冥界边界,反而更加深入地底,穿梭于一片片被遗忘的、连接着现世与冥土夹缝的古老地域。这里法则紊乱,时空扭曲,寻常神明乃至冥界守卫都极少踏足。依靠着月神对自然与荒野的天然感知,以及莱奥斯怀中银箭对特定方向的微弱共鸣,他们避开了数次险情,最终从一处位于荒僻山谷、被层层藤蔓与幻术掩盖的天然石缝中钻出。
  重见天日的感觉让莱奥斯几乎落泪,尽管天空依旧阴沉,但那是属于生者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泥土、青草和自由的气息。他们此刻位于一座人迹罕至的山脉深处,远处依稀可见特萨利亚平原的轮廓。
  阿尔忒弥斯并未停歇,她辨认了一下方向,带着莱奥斯朝着山脉更深处进发。最终,他们来到了一处看似普通的山坳,几间简陋但异常整洁的石屋依山而建,屋顶的烟囱飘荡着袅袅炊烟,散发出令人心安的食物香气与温暖的火焰气息。
  **赫斯提亚的避难所。**
  灶神殿下的身影正站在其中一间石屋门口,她依旧穿着朴素的亚麻长袍,面容温和,手中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羹,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们的到来。看到阿尔忒弥斯和狼狈不堪的莱奥斯,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怜悯,却没有过多惊讶。
  “进来吧,孩子们,喝点热汤,暖暖身子。”赫斯提亚的声音如同炉火般温暖踏实。
  就在莱奥斯接过汤碗,感受着那平凡却无比珍贵的温暖顺着喉咙滑下,驱散着骨髓里的寒意时,石屋内的阴影处,一个清冷而理智的声音响起:
  “看来,狩猎终于结束了,虽然收获颇为狼狈。”
  光影扭动,一位身披青铜铠甲、头戴战盔、手持神盾埃癸斯(缩小形态)的高挑女神缓缓现身。她面容美丽却如同大理石雕塑般缺乏多余表情,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足以洞悉一切迷雾的智慧光芒。
  **雅典娜!** 智慧、战争与工艺的女神!
  莱奥斯瞬间绷紧了身体,阿尔忒弥斯也下意识地向前半步,隐隐将莱奥斯护在身后,琥珀色的眼眸中充满了警惕。赫斯提亚则依旧平静,仿佛雅典娜的出现也在意料之中。
  “不必紧张,妹妹。”雅典娜的目光扫过阿尔忒弥斯,最后落在莱奥斯身上,语气平淡无波,“如果我有恶意,你们根本走不到这里。事实上,正是我散布的假消息和几处精心设计的‘巧合’,引开了阿瑞斯部分主力和赫拉的一些眼线,为你们的逃脱创造了空隙。”
  阿尔忒弥斯并未放松:“你的目的是什么,雅典娜?奥林匹斯的智慧,从不做无谓的投资。”
  “我的目的,与你们目前的目标,有暂时的重合点。”雅典娜走向石屋中央粗糙的木桌,摊开一张不知由何种兽皮制成的、描绘着当前势力分布的地图,“宙斯的疯狂与偏执,正在将奥林匹斯乃至整个世界拖入深渊。他的统治,已经失去了‘理性’的基石。这,是我无法容忍的。”
  她的指尖点在地图上代表奥林匹斯山的位置,语气依旧冷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他必须被阻止,或者……被取代。”
  石屋内一片寂静,只有炉火噼啪作响。赫斯提亚叹了口气,眼神悲悯。阿尔忒弥斯紧抿着嘴唇,眼神复杂。莱奥斯则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雅典娜的直言不讳,透露出的信息量和野心都太过惊人。
  “取代?”阿尔忒弥斯冷笑,“由你来坐那把雷霆王座吗,姐姐?”
  “如果必要,且那是符合‘理性’与‘秩序’的最佳选择,为何不可?”雅典娜毫不避讳地与阿尔忒弥斯对视,“但眼下,我们有着共同的、更迫切的敌人——失控的宙斯,以及在他阴影下蠢蠢欲动的阿瑞斯、可能达成默契的哈迪斯,还有那位始终不肯露面的海皇。”
  她将目光转向莱奥斯:“而你,流淌着泰坦之血又承载着混沌与人性之光的半神,你是打破目前僵局最关键,也最不稳定的变量。你需要成长的时间,而我们需要分散宙斯注意力的机会。”
  一个大胆而缜密的联合计划,从雅典娜口中娓娓道来。
  由赫斯提亚利用其在人间、尤其是在那些坚守传统家庭与灶火信仰的民众中的巨大影响力,暗中串联那些对宙斯现行政策不满的弱小神祇和半神,构筑一条隐秘的支持网络,并提供稳定的后勤与情报中转。
  由阿尔忒弥斯率领她的狩猎女神团(部分忠诚成员已暗中集结)以及自然精魄,在广袤的荒野、山林与边缘地带展开游击,袭扰阿瑞斯的补给线,牵制他的军团,并利用月神的力量庇护那些被迫害的宁芙、树精等自然灵。
  而雅典娜自己,则会在奥林匹斯内部,运用她的智慧与影响力,制造分歧,散布疑虑,拉拢那些摇摆不定的神明,并寻找宙斯力量体系中的破绽。她承诺,会在最关键的时刻,提供一次决定性的帮助。
  “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能够承受宙斯主要怒火的‘盾牌’。”雅典娜的目光再次落在莱奥斯身上,深邃难测,“在你真正成长到足以面对他之前,你需要更多的助力,以及……一次活下来的机会。”
  她伸出手,掌心中托着一面巴掌大小、雕刻着蛇发女妖戈尔工头颅的青铜圆盘。圆盘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守护气息。
  “这是我的神盾‘埃癸斯’的一次性仿制品。”雅典娜将其推向莱奥斯,“注入你的神力,可以在危急关头,展开一道足以抵御主神级攻击(全力一击)的绝对防御屏障,持续三次呼吸的时间。记住,只有一次机会,用在最关键的刀刃上。”
  莱奥斯接过那面沉甸甸的青铜圆盘,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令人心安的守护力量。这无疑是雪中送炭。但他心中依旧充满疑虑,雅典娜的谋划太过深远,他看不透她的最终目的。
  “为什么帮我?”他直接问道。
  雅典娜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欣赏的光芒:“因为你是‘变数’,莱奥斯。在诸神编织的既定命运之网中,你是那条意外跃出水面的鱼。你的存在本身,就在创造新的可能性。而智慧,总是青睐于可能性。更何况……”
  她的话音未落,石屋外,赫斯提亚布下的、用于遮蔽和防护的温和炉火结界,突然剧烈地摇曳起来,仿佛被一股强大而傲慢的力量从外部强行冲击!
  一个冰冷、充满威严与怒意的女声,穿透了结界,在小小的石屋中炸响:
  “好一个三女神的密约!赫斯提亚,阿尔忒弥斯,还有……我亲爱的女儿雅典娜!你们聚集在这肮脏的角落,密谋反抗你们的父神与丈夫,可曾问过我的意见?!”
  石屋的门轰然洞开,刺目的神光涌入,将屋内温暖的炉火气息冲得七零八落。
  门口,一位身披华贵金色长袍、头戴璀璨后冠、容貌绝世却笼罩着雷霆之怒的女神,正冷冷地注视着屋内的四人。她手中握着一柄象征权力的权杖,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天后威仪。
  **赫拉!**
  她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刃,扫过赫斯提亚,掠过阿尔忒弥斯,在莱奥斯身上停留一瞬,带着毫不掩饰的憎恶,最终,死死钉在了面色瞬间凝重起来的雅典娜身上。
  小小的石屋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四位女神,四位在奥林匹斯拥有举足轻重地位的存在,在这隐秘的避难所中,形成了微妙而危险的对峙。
  赫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现在,谁能告诉我,你们打算如何处置我这个……意外的听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