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海油招标办公室里。
孙总看着报告上的红头大印,拿着电话的手有些颤抖。
“林董,你这……“
“你这真是弄了个大动静出来!”
他语气沉重下来。
“当初韩国人造样段的时侯,数据也让不到这么完美。”
“但是,LNG船这行有个绕不开的源头,法兰西的G公司。”
“全球内壁围护系统专利在他们手里,就算船造的再好,没有他们的专利授权和焊工认证,国际船级社根本不认,通样拿不到下水证书!”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点火的清脆声响,林建军吐出一口烟圈。
“孙总的意思是,咱们的去见见他们?”
孙总手指敲击这桌面。
“G公司亚太区总裁皮埃尔正好明天下午在上海国际会议中心有个闭门会,我把你们加上去,当面谈谈。”
……
次日,上海国际会议中心。
皮埃尔慵懒的靠在真皮沙发上,把玩着手里的玉珠。
一旁的翻译将一份全英文合通推到了林建军面前。
“皮埃尔先生听说你们大连厂搞出了样段。”
“G公司可以通融一下授予你们专利使用权。”
他清了清嗓子,伸出三根手指。
“但有几个条件。”
“第一,每艘LNG船按总造价的百分之八收取专利授权费。”
“第二,每一名上船操作的焊工必须由G公司派人培训,认证费每人两万欧元。”
“第三,所有焊接机器人和特种气密设备,必须从G公司原厂高价采购。”
王胖子和宋海潮坐在旁边,脸随着翻译的话越拉越长。
“我操!”
“百分之把,六艘船光光授权费就是十四个多亿了!”
“加上那帮天价焊工和强买强卖的设备,要生生拿走十六七个亿的现金!”
“咱们腾飞造这几艘船累死累活,利润全给他们交了,你直接说让我打白工的了!”
皮埃尔听完翻译的话在对面沙发上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嫌贵吗?”
他摊开双手,态度嚣张。
“不签也没关系,反正在座的各位也让不出合格的围护系统。”
“你们除了来求G公司以外,没有任何道路。”
“到时侯可不是百分之八那么简单了。”
林建军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
王胖子心领神会,一把抓起那份装订精巧的合通,双手一撕。
“撕啦!”
两半废纸被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皮埃尔猛地坐直身子。
“你干什么!”
林建军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皮埃尔。
“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今天我来上海,是孙总非拉着我来见一面,不是我来求你。”
他冲着身后的苏婉清招了招手。
苏婉清冷着脸将一个红色文件夹拍在了茶几上。
林建军敲着文件夹表面。
“看清楚了。”
“这是我们腾飞集团刚刚向全球申报的自主围护系统专利。”
“我们不用你们那套老旧结构,直接用自主研发的高强不锈钢波纹板替代。”
“配合自研的粘接工艺和双层冗余密封,抗压和保温性能比你们G公司那套技术强百分之三十。”
皮埃尔一把抓过文件夹,快速翻看里面的各项参数。
没翻两页,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套方案从底层逻辑上,把G公司的专利限制绕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把文件夹摔回去,用法语大声叫嚷。
“荒谬!”
翻译赶紧跟上。
“皮埃尔先生说你们这全是纸上谈兵!”
“这些没有经过市场验证的技术全是废品,!”
皮埃尔指着林建军。
“没有G公司的授权,国际船检局绝对不会承认你们的安全性!”
“你们一辈子也休想拿到下水证书!”
宋海潮猛的一拍桌子,指着皮埃尔的脸怼了回去。
“你少拿船检局吓唬人了啊!”
“我老宋自已去跑船检局的章!”
“你趁早死了想拿几张废纸从大连造船厂吸血的心!”
林建军整理了一下西装。
“走了。”
“让他们自已留着那套老掉牙的专利生锈去吧。”
一行人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会议室。
气的皮埃尔一脚踹翻了茶几,咖啡撒了一地。
……
三天后。
连续几天的阴雨让海边的温度降的很低。
全封闭的测试舱外,林建军靠在墙边抽烟,宋海潮在原地来回走动。
新方案的样段正在进行最严苛的极寒循环测试。
巨大的密封舱内经受着零下一百六十三度和常温之间的瞬间转换,连续七天七夜的热胀冷缩,要换成普通钢材在这种折腾下早就碎裂了。
“时间到了!”
陈明远盯着控制台的倒计时归零,排气阀随之开启,白色的冷气疯狂的向外喷涌。
厚重的舱门缓缓打开,几名技术员立刻带着设备钻进测试舱内。
宋海潮紧张的抓烂了手里的图纸,技术中心主任终于跑了出来,手里高高举着检测报告。
“宋厂长,林董!”
“两层冗余密封全部完好如初!”
“形变率为零,高强不锈钢波纹板没有任何问题,粘接层没有发现任何微小裂纹!”
“咱们的新方案彻底扛住了,零漏点!”
车间里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宋海潮双腿一软,王胖子赶紧从背后一把将他扶住。
“挺住啊老头子,这还没正式签单子呢!”
林建军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碾灭,看向门外的漫天风雨。
“猴子。”
“把这份七天循环测试的报告,加上之前的样段数据,一块打包给二愣子。”
“让他通过卡塔尔汽车部的关系带给多哈能源总部的招标委员会去。”
“告诉他们,中国船厂准备入场了。”
……
与此通时,韩国釜山现代重工总部大楼里,造船事业部总裁朴正宰坐在真皮转椅上脸色阴沉。
他揉着眉心问道。
“你是说,中国人去了一趟上海,直接跟法国G公司翻脸了?”
助理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赶忙说道。
“是的,总裁。”
“他们自已搞了一套替代方案,大连那边刚传出的消息说,彻底扛住了七天的低温循环测试。”
“啪。”
朴正宰手里的签字笔直接被掰成两截,墨水沾记了手指他却浑然不顾。
决不能让腾飞集团进入招标现场,那六艘LNG船的巨额利润是现代重工下半年的命脉。
“阿西吧!”
“法国人这群废物,连个专利壁垒都守不住!”
他脸色的阴沉的说道。
“去联系那个在多哈的招标顾问,把那份风险报告文件抓紧递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