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琼恩一时语塞。
说理不过,他索性把酒杯狠狠砸到地面,开始口吐芬芳。
见卡史塔克不予理会,大琼恩干脆将其他几位领主也连带辱骂一通,众人皆面露不悦,却无人愿意招惹。
罗柏拍案而起,命令他停下谩骂。
然而大琼恩已经骂上了头,再加上酒精的作用,他完全没听见罗柏的呵斥,继续谩骂那几位“好欺负”的领主。
局面眼看就要失控。
罗柏转身看向林恩,用眼神告诉他:“速来助我!”
珊莎捂住自己的眼睛,她曾见识过大琼恩·安柏大人的战斗力,他的暴脾气一旦上来,便是八匹骏马都拉不回来。
无人可以阻止。
现场的领主们显然都很清楚这一点,原本坐在大琼恩身旁的霍伍德夫人与盖伯特大人早已离开位置,躲到大厅的另一端。
邻桌的几位领主也纷纷挪动身位,防止自己被怒火波及。
乐手们停下演奏,侍从们也不敢上前拦阻,原本热闹的宴会大厅,此刻只剩下醉鬼的谩骂声。
白港领主威曼·曼德勒让手下唤来杂耍艺人,命他想办法缓和气氛。
熊岛领主梅姬·莫尔蒙则悄悄命手下取来自己的武器,打算在事态失控到无以挽回之前,用暴力的方式阻止大琼恩。
大琼恩此刻怒火正盛,周围人的反应更是令他气血上头,他抓起桌上的酒壶,作势要砸向卡史塔克大人。
恰在此时。
从高台主位上传来一声气势浑宏的呵斥:
“我以劳勃国王的名义,命令你立刻停手!”
大琼恩愣了一瞬,但他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下一秒,一个气势汹汹的女声从主位上传来。
“站在你面前的是──
“国王陛下劳勃·拜拉席恩的王后瑟曦·兰尼斯特的族弟、凯岩城领主兼西境守护兼前任国王之手泰温·兰尼斯特的血亲、凯岩王托曼二世的继承者、光啸继承人、临冬城的朋友、难民守护者、炼金术传播者、学城的贵客、神秘诞生──”
“林恩·兰尼斯特!”
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包括罗柏、珊莎和一众领主──齐齐扭头看向声音的主人。
女仆艾米花了整整三天,终于背下来这一长串介绍词,她甚至忘记了紧张,整个人全神贯注地讲完了这一段。
林恩站在高台之上,双眼微凛,气势昂扬。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大琼恩·安柏,不怒自威的神情令对方为之一振。
如此尊贵的称号,竟能汇集于一个人身上?
大琼恩本能地感到畏惧。
他总觉得这段介绍词有哪里不对劲,可一时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他忘记了自己的行动,右手下意识将酒壶放回了餐桌上。
仅仅一秒之后,他猛然反应过来。
“不对!”
他的效忠对象乃是北境守护奈德·史塔克大人,即使是劳勃国王亲至,也不能直接对他下达命令。
何况这个人并不是国王的代表或亲属,只是王后的“族弟”,这和劳勃国王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大琼恩瞬间气笑了:“小子,你竟敢顶着国王的名义来吓唬我?”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关节,发出令人恐惧的响声。
罗柏和珊莎不禁替林恩捏了一把汗。
梅姬·莫尔蒙握紧手中钉锤,做好了随时出动的准备。
林恩的嘴角微微上扬,当大琼恩问出这句话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当一个人热血上头的时候,你是很难说服他、将他拉回理智状态的。
这个时候必须给予一个强有力的刺激,才能打断他的冲动举动。
这便是林恩安排刚刚那一段“贯口”的目的。
他用那一连串的称号吓唬住了大琼恩·安柏,虽然只唬住了一秒钟,但这一秒足以中断他的“热血上头”状态。
接下来,大琼恩·安柏就会开始思考,他会意识到这串称号有些不对劲。
当他开始思考,他的头脑就会慢慢冷静下来,从而逐渐恢复理智。
这个时候,林恩就可以和对方“说理”了。
他冷声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安柏大人?”
“这里是临冬城的宴会厅,各位领主大人齐聚一堂,乃是为庆贺丰收节,借此向临冬城领主奈德·史塔克大人致以敬意。”
“而你是如何向史塔克家致敬的呢?”
“你无视领主代理人的命令,蔑视奈德大人请来的客人,扰乱宴会厅秩序,公然挑衅临冬城的尊严。”
“安柏大人,你好大的胆子啊!”
林恩的厉声质问犹如一道利箭,直直射入大琼恩·安柏的心脏,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奈德·史塔克是他的封君,可以决定他的生死,而他则立下誓言要向奈德大人献上忠诚。
尽管奈德大人并未出席今晚的宴会,可他的长子罗柏在此,他便是史塔克家的代表。
大琼恩此前的举止显然是没有把罗柏放在眼里。
在大琼恩看来,这只不过是“长辈欺负晚辈”的行为,虽不合适,但也并不是多么严重的事。
可经过林恩这么一番分析,他的行为就变成了“公然挑衅史塔克家族”,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这是严重的背叛行为!
当着这么多领主的面,给自己安上这么大一个罪名,大琼恩怎能不怕!
他下意识想要解释,旋即便看到周围怒视自己的领主们。
大琼恩的酒瞬间吓醒,他就是再蠢、再冲动,也知道这帮领主在想什么。
“玛德,我竟被这个小子摆了一道。”他在心里骂道。
旋即,在众人惊讶地注视下,大琼恩·安柏缓缓离开自己的座位,走到高台主位前方,面对罗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我酒后失态,无意间冒犯了各位领主。”他语气颓丧道。
“请史塔克大人恕罪!”
第95章 双赢
早在一天前,林恩便提醒过罗柏:
“参加宴会的诸位领主中,大琼恩·安柏是最有可能惹出事端的。”
“届时我会用较为激烈的方式镇住他,你要做的则是展现身为领主的大度,主动递出台阶,如此方能化解冲突。”
罗柏直到此刻方才领悟林恩这番话的含义。
他刚刚的斥责何止是“较为激烈”,他几乎是在一瞬之间便把大琼恩推到了所有领主的对立面。
这便是语言的力量。
罗柏微微一笑,对着半跪在面前的大琼恩说道:“我父亲曾告诉我,在封君面前攻击他的封臣,乃是严重的挑衅行为。”
“但我相信,安柏大人刚刚只是为了帮大家活跃气氛罢了。”
此话一出,现场的紧张气氛瞬间缓和了下来。
这相当于是原谅了大琼恩的冒犯。
熊岛领主梅姬·莫尔蒙松开紧握武器的手,她抬眼看向罗柏,对这个年轻少主展现出的胸怀与机智颇有几分惊讶。
其他领主对此亦有同样的感受。
如果刚刚那番话是从奈德大人口中说出,众人不会感到意外。但从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口中说出,这着实令人惊叹。
“看来奈德大人平日里教育的很好啊!”领主们不约而同地想道。
大琼恩·安柏紧绷的脸庞缓缓舒展开来,他站起身,缓缓抓起罗柏面前的酒壶,开口道:
“既然史塔克大人发了话,那就让我来为大家斟上一杯酒吧!”
“哈哈哈哈!”
他豪放的笑声回荡在大厅上空,乐手们抓住这个时机重新开始了演奏,轻松欢乐的音乐将刚刚的不愉快一扫而空,宴会逐渐恢复了热闹的氛围。
罗柏坐回座位上,他依然保持着镇定的表情,手心却早已出了一把汗。
他扭头看向林恩,感慨道:
“不得不承认,我做的最明智的一个决策便是让你帮忙主持宴会。”
“刚刚这个局面,我独自一人绝对应付不来!”
林恩耸了耸肩:“你太谦虚了,其实你自己也可以的。”
这倒不是吹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