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从飞船的甲板上直接跳了下去。
那道灰色的身影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砸进了凹凸大厅的战斗中心。
紫堂幻透过舷窗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烟尘中,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她……她就这样下去了?”
“嗯。”昔涟收回目光,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伙伴向来如此。”
她转向紫堂幻:“走吧,我们走正常渠道去登记。总得有人按规矩来。”
紫堂幻点点头,操控飞船寻找着合适的停泊点。
凹凸大厅此刻乱成一锅粥。左边是大赛第一和大赛第二留下的战场,右边是白厄与雷狮海盗团战斗,中间还有横七竖八的碎石和被掀翻的地板。
那些观战者们有的还在探头探脑地张望,有的已经开始悄悄退场,还有的正围着那几个可怜的裁判球问东问西。
但好在,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战斗上,不在他们这里。
昔涟和紫堂幻从侧门进入大厅,绕过那些残破的地面,穿过那些窃窃私语的人群。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没有人拦住他们询问,一切都顺利得像是一场无声的雨。
“这里的民风……”昔涟的目光扫过那些战斗留下的痕迹,轻声评价道,“比悬锋还彪悍唉。”
“那是什么地方?”紫堂幻有些好奇地问。
毕竟这架打得动静已经够大了。左边那个金色头发的和银色头发的,打得整个大厅塌了一半;右边那个白头发的一打四,居然还能从容应对。
还有刚刚跳下去砸了个大坑的星。
紫堂幻自问,如果是自己站在那些人面前,恐怕连一招都撑不过去。
“老家的一个地方。”昔涟的语气很欢快,“那里的人……嗯,也习惯用战斗解决问题。”
紫堂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并补了一句:“那确实彪悍。”
进入大厅深处后,有裁判球迎上来,带领他们前往登记处。
登记的过程很简单——姓名,年龄,来历,确认参赛意愿。紫堂幻一项项填过去,手指在终端上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
他真的站在凹凸大赛的场地上了。
三年前,兄长也是从这里开始的。
裁判球带着他们走向下一个区域。
“接下来是元力技能检测。”小裁判球的声音可爱,“为了节省时间,请两位分别前往不同的终端机进行操作。”
昔涟和紫堂幻对视一眼。
“一会儿见。”昔涟朝他笑了笑。
紫堂幻点点头,跟着另一个裁判球走向另一侧。
昔涟站在终端机前。
屏幕上显示着两行简洁的文字:
「请问:您是否已经从其他渠道获得了元力技能?」
「是 」 「否」
她的手指悬在两个选项上空。
通过之前的情报交流,她知道白厄选择了「是」。
当时白厄是这样操作的:系统对他的“元力技能”进行登记,他为其取名「铭心之萃」。
但那力量并不是元力,于是记忆的力量对其进行了覆盖,导致最终记录进终端的,是一段“错误”。
她此刻可以使用同样的方法来规避检查。
但……
昔涟的目光落在那两个选项上。
「是」。
「否」。
前者是安全的道路,是已经被验证过的道路,是不会出错的道路。
后者——
是未知。
她真的很想知道。
所谓“获取”元力技能,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片宇宙里,那些参赛者们是如何获得力量的?那个“凹凸大赛”为什么会成为改变命运的机会?那些被选中的、被淘汰的、被“回收”的
究竟经历了什么?
纤细的手指轻轻落下。
按在了「否」上面。
终端机的界面闪烁了一下,然后跳转。
「请将手掌放置在感应区,进行元力技能检测。」
昔涟依言将手放上去。
手掌贴合屏幕的瞬间,她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正在扫描她。
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一阵无形的风吹过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又像是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在翻阅她脑海中的每一页记忆。
所有的过往,所有的经历,所有的情感——变成了一本摊开的书,任人阅读。
不留一点隐私。
昔涟微微蹙眉。
但她没有反抗。
她任由那股力量扫过自己,任由它“阅读”那些可以被阅读的东西。
而在那些不能被阅读的地方——那些关于记忆命途的、关于另一片宇宙的、关于她们真正来历的——她早已布下了温柔的防线。
那防线很轻,很薄,像一层晨雾,却让任何试图窥探的目光都只能看见雾后的朦胧。
然后,她感觉到了另一股力量。
那是一股很微弱的力量,隐藏在那扫描之中,几乎无法被察觉。如果不是昔涟对“记忆”太过敏感,她可能也会忽略它。
那股力量里,蕴含着一丝意志。
那意志很轻,很淡,像是在引导。
引导什么?
昔涟闭上眼睛,让自己沉浸进去。
她要追溯那扫描她的力量。
不是反抗,不是拒绝——是追溯。是沿着那条无形的线索,去触摸它的源头,去理解它的意图。
漫长的等待。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然后,她捕捉到了。
那是一道极其微弱的呼唤,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回音。
那呼唤似乎在说——
■■■
她听不清,但昔涟能感受到这是在唤醒她精神深处最本质的一些东西。
昔涟没有继续追溯。因为她已经明白了。
所谓“获取”元力技能的本质,就是——唤醒。
此刻,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会儿。
终端机上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像是有些疑惑。它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检测了这么久,还是无法确定眼前这个人的元力技能。
难道是自己出问题了?
昔涟收回思绪。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段记忆——那是她精心准备的、可以被记录的“元力技能”。那记忆很轻,很柔,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终端机的感应区上。
终端机接收到信号,立刻开始处理。
片刻后,屏幕上显示出结果。
「参赛者:昔涟」
「元力技能:涟漪回环」
「登记完成」
昔涟看着那行字,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谢谢。”她说。
终端机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像是在疑惑:这不是基本流程吗?为什么要道谢呢?
“?”
昔涟轻轻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走出检测区,迎面就看见星正被一个裁判球带着朝这边走来。
那裁判球小小的,圆滚滚的,在前面一扭一扭地带路,星跟在后面,灰色头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昔涟的眼睛亮了。
她抬起手,朝星挥了挥。
“伙伴,”她的声音像风铃一样清脆,“我在这里等你。”
星看见她,也笑了。
“马上就回来。”她说,然后跟着裁判球走进了检测区。
昔涟站在原地,等着。
然后她感觉到一道视线。
转过头。
白厄正站在不远处,脸上的笑容依旧是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样子。而他身后——
雷狮海盗团的四人一字排开。
雷狮靠在柱子上,雷神之锤随意地搭在肩头,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卡米尔站在他身侧,围巾遮住半张脸,目光冷静地打量着四周。
帕洛斯靠在另一根柱子上,表情懒洋洋的,但那双眼睛一直在暗中观察。
佩利则蹲在地上,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偶尔抬起头看一眼四周,然后又低下头去。
谁也不说话。
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昔涟眨了眨眼,走到白厄身边,压低声音问:“这是……?”
“嗯。”白厄的笑容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