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降临,为自由丛林镀上了一层神秘的光辉。
月光如水,从枝叶的缝隙间倾泻而下,在地面铺成一片片银白色的光斑。夜风轻拂,树影摇曳,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魔兽的低吼,又被夜的寂静吞没。
金铁相交的声音渐渐停歇。
嘉德罗斯收回大罗神通棍,看向蒙特祖玛:“你今天的状态很奇怪。在想白天的事?”
蒙特祖玛低下头:“抱歉,嘉德罗斯大人。”
嘉德罗斯挥挥手。
“自己去搞清楚。”他的语气很淡,“你如今心神不宁的样子,太难看了,自己去找雷德,这件事应该由他来说,我只给你一晚上的时间解决这件事。”
说完,他转身离开。
蒙特祖玛长舒一口气。
待嘉德罗斯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她摘下了头盔。
一头墨绿色的长发倾泻而下,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祖玛!”雷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小跑着过来,手里拿着一罐伤药,递到她面前。
“没事的,祖玛。”他说,语气里满是关切,“是在想白天的事吗?不用担心啦……”
他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
似乎认定了,蒙特祖玛在想的是关于嘉德罗斯的事。
蒙特祖玛看着他。
看着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的脸,然后她打断了他。
“不。”她说,“我在想关于你的事。”
雷德愣住了。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随即,一抹可疑的红晕从耳根开始蔓延,一直染到脸颊。
他两只手的食指不安地绞着,像是在害羞。
“祖、祖玛……”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蒙特祖玛没有笑。
她只是看着他,目光很认真。
“你来自超能研究所。”她说,“而有一件事,你清楚,嘉德罗斯大人也清楚——只有我不明白。”
雷德的动作停住了。
“雷德,”蒙特祖玛的声音微微上扬,“我想知道,那是什么。”
沉默。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雷德收起了那副春心萌动的姿态。
他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下来。
他该如何开口?
向心爱的人说起这件事?
作为超能研究所改造的商品,他存在的意义是刺杀嘉德罗斯。
所以他来到了凹凸大赛,而被刺杀的对象接纳了他,让他的存在有了意义。
而蒙特祖玛的存在,让他想起了——他还是个人。
那日她说他还会哭,还会笑,受伤了还会痛,那么他就是人。于是雷德近乎无法自拔的爱上了她。
可他要如何说起这件事呢?
“雷德!”蒙特祖玛的语气又上扬了几分。
“我想知道。”她说,“作为同伴,我应该知道。”
雷德抬起头,看着她,看着那双坚定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然后他开口了。
“祖玛,”他的声音很轻,“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蒙特祖玛点点头。
雷德深吸一口气。
终于,像是过了心里的某道坎,他开始娓娓道来。
他是改造人。
是超能研究所对标圣空星的人造人而制作的商品。
而他们的质检内容,就是——刺杀嘉德罗斯。
“祖玛,”雷德的声音在颤抖,“我知道你听见这个可能会很生气。”
他低下头。
“但我想说的是,谢谢你的存在,让我还想起来我是个人。所以我不会执行那道命令的。”
他顿了顿。
“但如果有一天,我被重启了,不记得你了——”
他抬起头,看向蒙特祖玛。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此刻满是认真。
“祖玛,答应我……”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杀了我……好吗?”
蒙特祖玛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不想用那种姿态活下去。”雷德说,“比起那样活着,我更想死在你的手上。”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
他以为,蒙特祖玛会很生气。
他以为,蒙特祖玛会质问他,会怀疑他,会推开他。
他以为……
但站在他对面的女人,只是不断握紧拳头,又松开。
握紧。
松开。
握紧。
松开。
然后——
蒙特祖玛上前一步,她伸出手,抱住了他。
雷德的身体僵住了。
“抱歉,雷德。”
蒙特祖玛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我太迟钝了,直到今天才发现。”
雷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无法答应你的那个承诺。”蒙特祖玛说。
雷德的心一沉。
但蒙特祖玛继续道:“但我以印加王族后裔的身份再次承诺你——”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刻进骨子里。
“我绝对不会让那一天到来。”
雷德愣住了。
他的手,轻轻环上了蒙特祖玛的背。
“……祖玛。”
夜色之下,难得的温馨。
月光洒落在两人身上,为他们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
然后——
“咳咳。”一阵咳嗽声传来。
两人瞬间分开,那动作快得像被教导主任抓住的早恋小学生。
雷德的脸红得像番茄。
蒙特祖玛迅速戴上头盔,遮住了同样泛红的脸。
来人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嘉德罗斯。
“我不反对你们谈恋爱。”他说,随即他又看向蒙特祖玛,“你要给自己找个王妃我也没意见。”
雷德和蒙特祖玛同时别过头 不看嘉德罗斯,也不看对方。
嘉德罗斯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先说正事。”他收起那副表情,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关于那两个女人——她们在来见我们之前,见过哪些人?”
论起八卦这件事,雷德算是无师自通。
他迅速掏出大赛终端,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
“嘉德罗斯大人,你看——”
他把屏幕转向嘉德罗斯。
“她们和那个大赛排名第496的白厄是一伙的。”他说,“而且在那之后,见过雷狮海盗团。”
嘉德罗斯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白厄。
雷狮海盗团。
他当然记得那日凹凸大厅里的那一战。
虽然那时候他在和格瑞战斗,但余光也瞥见了那边的动静。
那个白头发的男人,以一敌四,从容不迫。
而至于雷狮,他认得这个名字。
雷王星那个叛逆的三皇子,哪怕离开了雷王星与皇族划清了界限,仍旧堂而皇之的用着皇族的封号在宇宙里横行的家伙。
“雷狮,雷狮海盗团。”嘉德罗斯呢喃着这两个名字。
他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随即,他有了决断。
“走。”
他转身。
“明天,去会一会那个所谓的海盗团。”
雷德和蒙特祖玛对视一眼。
然后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