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狐天冲在距离两人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的黑袍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纹丝不动,面具遮住了张脸。
“不知是不是鬼天盟招待不周,”他的声音不紧不慢,“才让二位选择如此行事。”
星笑了笑。笑声好像在说“你装什么装”。
“的确不周。”她把球棒往肩上一扛,“连元力禁锢装置都用上了。”
鬼狐天冲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笑了,笑声从面具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
“可那拦不住二位大人,不是吗?”
星没有接这个话茬。她的笑容收了起来,金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鬼狐天冲的面具。
“我现在不想和你扯这些有的没的。”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石板在哪?”
鬼狐天冲没有被她的态度影响。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平稳。
“星小姐,此前我们不是说好,我会为你解读石板的内容,不是吗?”
格瑞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冷冷的,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是用你的那个地下室吗?还是说你打算……”
他的话没有说完。
但鬼狐天冲的动作顿时停滞住了。
很短的一瞬。短到如果不是正对着他,根本注意不到。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肩膀绷紧了片刻,然后又放松下来。
他周遭的鬼天盟成员面面相觑。
有人低声问了一句“什么地下室”,有人摇了摇头,有人茫然地看着鬼狐天冲的背影。
他们脸上的表情出卖了他们,鬼天盟可没有什么地下室,至少他们不知道。
鬼狐天冲沉默了几秒。
“看来二位是不打算好好交流了。”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不紧不慢的平稳,而是多了一丝冷意。
星把球棒从肩上拿下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你打从一开始也就没打算好好交流吧,鬼狐。”她说,“否则你又怎么会对我们用上那种东西呢?”
“现在我有一笔交易要和你谈谈——不如你把石板给我,说不一定待我解读出来后,还能给你看一眼。”
鬼狐天冲看着她:“星小姐说笑了。您这不也是没打算和我好好聊聊吗?”
格瑞向前迈了一步。烈斩在他手中微微抬起,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多说无益。”他说,“要战便战吧。”
鬼狐天冲看着他,看着那把刀,看着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然后他开始鼓掌。
一下,两下,三下。掌声在狭长的走廊里回荡,清脆,单调,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讽刺。
“果然。”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赏,一丝遗憾,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我很欣赏格瑞大人这样直接的人。”
他放下手。
“只可惜,你从来不肯听听我的建议。”
他的目光从格瑞身上移到星身上,又从星身上移回格瑞身上。
“既然如此,那么就只有……”
他的话尚未完全落下。
走廊里忽然响起一阵哀嚎。哀嚎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那些站在鬼狐天冲身后的白袍子们,一个接一个地捂住了脸。
他们的身体开始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扯着。
有人跪倒在地,有人蜷缩成一团,有人在地上翻滚。
“啊——”
“救——”
声音很短暂。哀嚎声开始得快,结束得也快。不过几次呼吸的时间,走廊里就安静了下来。
那些白袍子们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他们的面具掉了,露出下面年轻的脸——有的还带着惊恐的表情,有的已经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他们的眼睛睁着,但瞳孔涣散,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
星和格瑞当即蹲下身去检查那些人的状况。
格瑞伸手探了探一个人的脉搏,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一眼。他的眉头皱得很紧。
“他们的元力被抽空了。”他说,声音很低,很沉。他站起身,看着鬼狐天冲,目光比刚才更冷了,“果然,鬼天盟的存在没有那么简单。”
鬼狐天冲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低头看着那些瘫倒在地的白袍子们,像是在看一堆已经用完了的消耗品。
“格瑞大人说得对。”他的声音很平静,“我本来打算留到百死百生计划结束的。”
他抬起头。
“但你们的动作实在太快了。”
“我的百死百生只进行了一半。”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不过现在——”
他的面前忽然浮现出一块石板。
就是凯莉的那块。石板悬浮在鬼狐天冲面前,缓缓旋转。
“也足够赔你们玩玩了。”
他抬起手。
整个基地开始震动。
墙壁在移动,地板在开裂,天花板上有碎石掉落。
那些紧闭的门一扇接一扇地打开,露出后面黑黝黝的房间。
机关。数道墙壁从地面升起,从天花板降下,从两侧合拢,像是一只正在收拢的手掌,要把这片空间隔绝开来。
就在机关升起的前一刻——
“轰!”
爆炸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那些刚刚升起的墙壁被炸得粉碎,那些正在合拢的天花板被炸得塌陷,那些刚刚打开的房间里涌出了浓烟和火焰。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机关被炸了个干干净净。
鬼狐天冲猛地转过身,看向自己的身后。
“凯莉。”他的声音森然,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凯莉慢悠悠地从烟尘中走出来。她的手里拿着一个按钮,已经是按下去的状态。那按钮很小,红色的,被她捏在指尖,像一颗熟透的樱桃。
她在鬼狐天冲面前停下,歪着头看他。
“这可是你教我的,鬼狐。”她的语气轻快,“再多的机关,只要全部炸毁就没用了。”
她眨了眨眼,表情无辜。
“这不是和你在嚎哭地穴干的事一样吗?”
她把按钮在指尖转了一圈,收进口袋里。
“你在生气什么?”
鬼狐天冲看着她,笑了。
他的目光越过凯莉,落在她身后的两个人身上。
“金。”他说。
金愣了一下。
“还有紫堂幻。”鬼狐天冲的声音很平静。
金和紫堂幻同时退后一步。
金的手里已经开始凝聚元力,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闪烁。
“你要干什么?”他的声音很响,在烟尘弥漫的走廊里回荡。
鬼狐天冲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请一些东西来陪你们玩玩罢了。”
话音刚落,走廊深处传来一阵接一阵的嘶吼声。
不是人的声音。是兽的。低沉的,沙哑的,带着一种饥饿的、被压抑了太久的暴戾。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墙壁都在微微颤抖。
安莉洁的脸色变了。
“你们在饲养魔兽。”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鬼狐天冲没有否认。他摊开手,姿态从容得像是在展示一件值得骄傲的收藏品。
“没错。毕竟鬼天盟可是一个大组织。”他说,“我底下的成员,还需要一些魔兽来练练手。”
他后退一步,退进阴影里。
“就让它们先做你们的对手吧。”
那些嘶吼声越来越近。走廊尽头,一双双发光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来。红色的,绿色的,黄色的——密密麻麻,像是一群被释放的恶鬼。
下一秒,星手中的球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骑枪。
枪尖微微颤动,像是随时要燃烧起来。她把炎枪往地上一顿,火花四溅。
“鬼狐。”她笑了,那笑容很大声,很放肆,在烟尘弥漫的走廊里回荡,“你不会以为——”
她把炎枪举起来,枪尖指向鬼狐天冲。
“会摇人的只有你一个吧?”
鬼狐天冲的瞳孔猛然收缩。
“什么——”
他的话没有说完。
半空中,一道裂隙凭空出现。
光芒从裂隙中涌出来,照亮了整个走廊,那些正在逼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