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综漫】昔涟小姐的开拓之旅 > 第379章 明信片
  林七夜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他把手掌翻过来,掌心朝上,指节微微舒展着,像是在观察一件属于自己但又不太熟悉的东西。
  但……现如今的布拉基和伊登一体双魂,他们只能用书信的方式进行着交流,却无法再见一面。
  布拉基把信放在琴凳上,伊登路过时拿走了,过一段时间又有一封新的放在同样的位置。
  两个人在同一座院子里住着,在同一个廊檐下走过,在同一片银杏树下停留,但他们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壳,各自待在自己的壳里,只能通过纸和字的缝隙朝对方伸出一根手指。
  哪怕是到了现在,治疗进度突破了百分之九十的大关,也依旧无济于事。
  那层壳没有变薄,两个人的位置没有靠近,他们依然站在那座院子里,隔着几步的距离,用纸笔交谈。
  身为院长,林七夜终究还是有些担心。他坐在矮凳上,手搭在膝盖上,目光从自己的掌心移开,落在不远处布拉基房间那扇紧闭的门上。
  两个人彼此间的灵魂、力量密不可分地纠缠在了一起,像两根被拧死了的绳子,你分不清哪一缕属于谁,哪一缕又来自对方。
  出院后的他们真的还有可能再见吗?这不是一句躯体就能够解决的事。
  换一具身体解决不了灵魂纠缠的问题,那些绑在更深处的线剪不断也理不清。
  至少林七夜无法解决,梅林也无法解决。
  这座院子的治疗手段能把他们的精神状态稳定下来,能把那些破损的边缘磨平,能让他们的情绪回归正常,但灵魂层面的纠缠,那已经超出了精神病院的能力范围。
  林七夜抬起头看着梅林,他的声音比刚才闷了一些,像是在承认自己摊上了一件搞不定的事: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梅林没有立刻接话。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林七夜脸上移到那扇紧闭的门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回来。
  他没有给安慰,没有给承诺,他只是说了一句和当前话题看似无关的话:那两位朋友已经很久没来了吧。
  林七夜闷闷地了一声。他的下巴微微收了一下,目光落回地面上。
  星和昔涟很久没来串门了。她们上一次走进这扇院门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他想了想,大概是出发去日本人圈之前的事了。
  但由她们二人带来的圣杯还在他的精神病院里存放着。
  他去看过。在星和昔涟不再频繁出现之后,他偶尔会去储藏室里待一会儿,站在那个架子前面看着那只杯子,像是在确认它还好好地待在原处。
  他也再尝试过去看那个圣杯附近的面板和文字——以前他站在杯子面前的时候,总能看到一些浮在空气中的字符和信息,像是某种附在容器上的提示标签。
  可惜这一次,不光看不见象征昔涟的phiLia093,连那本就带有■■的断断续续的文字也一并看不见了,进度条也一并消失了。
  面板上原本该有字的地方此刻是一片空白,干干净净的,像是所有的标注都被人撤走了一样。
  这让林七夜搞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站在那里,盯着那片空白的面板位置看了很久,试着调整站位和距离,试着换不同的角度去看,结果都是一样的——什么都没有。
  这究竟是圣杯的问题,还是这间精神病院的问题?
  他不清楚。也许是杯子的力量在减弱,也许是这座院子本身在经历某种他还没察觉到的变化,也许两者都有。
  他能看到的只有结果,找不到原因。
  梅林似乎从他的沉默里读出了那层困惑的重量。
  他把身子从椅背上抬起来,坐正了一些,看着林七夜,语气比刚才多了几分笃定:不必着急。她们二位的能耐比我们加起来都大,院长阁下大可放心。
  他没有问那个杯子怎么了,但他那句话像是已经把所有疑问都收进去了一样。
  无论圣杯出了什么问题,无论进度条和那些文字为什么会消失,星和昔涟都有自己的办法处理。
  她们不常来院子里串门,不代表她们不在那根线上牵着。
  林七夜干笑了两声。那笑声短而轻,带着一点我也希望是这样的勉强。
  他把手从膝盖上拿起来,在面前摊了一下又合上:也只能这样了。或许我可以去问问他们。
  林七夜是指星和昔涟。她们不在院子里。
  听到这话,梅林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重新靠回了椅背,没有再多说什么。
  不多时,一个人影出现在了林七夜身侧。那人的脚步很轻,走到林七夜旁边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像一个踩着棉絮走路的人。
  林七夜定睛一看,是布拉基。他没有像梅林推测的那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沉浸在一团低落的情绪里,他出来了,而且他脸上带着笑容。
  那个笑容是从嘴角开始往两边扩的,把整张脸都撑开了,连眼睛都跟着弯了下来。
  他的头发比平时稍微乱了一些,像是刚从什么地方快步走出来,还没顾得上整理。
  见布拉基这副神情,林七夜眨眨眼。他的脑子里正在把梅林刚才那句似乎心情有些不好和布拉基此刻的脸做对位,结果对不上。
  咋了,这是?他问,语气里带着一层你和梅林的版本怎么不一样的困惑。这和梅林的推测可一点也不一样。
  布拉基在林七夜旁边蹲了下来。他蹲下去的动作很自然,像是经常用这个高度和人说话。
  他仰着头看着林七夜,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压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热切:院长,听说你到阿斯加德了!
  林七夜干巴巴地了一声。他还没完全从刚才那个布拉基心情不好的推测切换到布拉基看起来心情挺好的的现实里走出来。
  他点了点头,应道:怎么了吗?
  布拉基把手搭在了林七夜的膝盖上。那只手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用力了会把林七夜从矮凳上推下去。
  他抬头看着林七夜,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院长,能不能帮我拍一些阿斯加德的照片过来?
  他说完之后顿了一下,紧接着说了一堆阿斯加德的地名。
  从那些名字的发音和顺序来看,它们分布在阿斯加德的各个区域——有的是大殿附近的广场,有的是偏殿之间的夹道,有的在彩虹桥入口的某个转角。
  他说话间眉飞色舞的,每说出一个地名就用手比一下那个方向的大致位置,像是在一个无形的棋盘上点出棋子该落的位置。
  林七夜坐在矮凳上听着,没有打断他。他把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地收进脑子里,在记忆里给每个名字分配了一个位置。
  果然近乡情怯是人类的本能。
  哪怕布拉基此刻脸上带着笑,语气热切而轻快,林七夜依然能感觉到那些名字从布拉基嘴里出来时带着的细微重量。
  那不是单纯的兴奋,那是一个离开自己故乡太久的人,把故乡的名字一个一个地从记忆深处捞出来、擦干净、摆好的动作。
  而林七夜看着他的笑脸,顿时又想起了横亘于他和伊登之间的那层悲剧。
  那些名字里的每一个,都曾经是两个人一起走过的地方。
  如今布拉基想看到的照片,大概不只是想看到建筑本身。
  林七夜没有把那层悲剧说出来。他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等布拉基把最后一个地名说完,然后他点了一下头,应道:我会的。
  他说完这两个字之后停顿了一下,补了一句,要不要一步到位直接给你做成明信片?
  布拉基的眼睛亮了。那层亮是从瞳孔深处漫上来的,像是一盏灯被从里面拧亮,整张脸都在那层光里跟着亮了一下。
  他蹲在那里仰着头看林七夜,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然后他说:好主意!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褶皱,朝林七夜挥了一下手,转身朝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他走到房门口的时候侧过头朝林七夜的方向笑了一下,然后推门进去了。
  林七夜坐在矮凳上,看着那扇门重新合拢。他转回头,发现梅林正在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个很浅的弧度。
  也请他寄一张给我。梅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