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时,林一和知夏准时来到济世堂后院。
  与前日的药铺不同,今日的后院戒备森严。
  七八个彪形大汉守在四周,眼神警惕。
  院子中央站着四五个孩童,大的不过三四岁,小的还在襁褓中,个个神情呆滞,显然被用了药。
  一个身着黑衣、面覆黑巾的蒙面人立在廊下,那郎中正恭谨地立在一旁。
  “林公子来了。”
  郎中上前一步,脸上堆着笑,
  “这些都是上好的货色,您看看。”
  林一目光扫过那些孩子,面上却不动声色:
  “就这几个?未免太少了吧。”
  蒙面人目光锐利地看向她:“林公子胃口不小。”
  “钱不是问题。”林一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只要货好。”
  她边说边暗中观察四周,寻找拖延时间的理由:
  “还有,这些孩子……会不会带来麻烦?我可听说最近官府查得紧。”
  蒙面人冷哼一声:
  “我们做事,从不出岔子。林公子若是不放心,现在就可以走。”
  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骚动。
  两个大汉押着月儿冲进来:
  “老大!这小丫头鬼鬼祟祟想溜出去报信,被我们抓回来了!”
  蒙面人目光一寒,手中茶杯“啪”地摔在地上:
  “废物!怎么让人混进来的!”
  大汉说“老大,这是他们的人”
  “拿下!”蒙面人一声令下,四周打手一拥而上。
  林一脸色骤变,一把将知夏护在身后:“月儿,护好夫人!”
  话音未落,她已经迎了上去。
  拳脚如风,身形如电。
  林一虽未带兵器,但军中练就的身手岂是这些乌合之众能比。
  三拳两脚间,已有三四名打手倒地哀嚎。
  孩子们吓得大哭,知夏和月儿笨拙地护着他们往角落躲。
  就在林一又撂倒两人时,那蒙面人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一个孩子,刀刃抵在孩子脖颈:
  “再动一下,我就杀了他!”
  林一动作骤停。
  打手们趁机一拥而上,将她死死按住。
  郎中趁机冲过去,用刀抵住知夏的后心:“别动!”
  林一被按在地上,看着眼前情景,咬牙道:“放开她们,我随你们处置。”
  “现在知道服软了?”
  先前在济世堂调戏知夏的那男子大摇大摆走进来,冲着林一就是一脚。
  林一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却立刻站稳了身形。
  男子见她这般,更是来劲,捏住她的下巴:
  “呦,看不出来啊,还挺硬气。有什么用啊?
  还不是让小娘子独守空房?啧啧,这么漂亮的娘子,真是……”
  林一眼中杀气毕露。
  “够了!”蒙面人厉声呵斥,“正事要紧,别节外生枝!”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入院中!
  剑光一闪!
  “噗嗤——”
  蒙面人脖颈间血花飞溅,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直挺挺倒下。
  “什么人?!”打手们大惊。
  剑客落地,面容冷峻——正是知县杨光。
  他身后,数十名官兵如潮水般涌入:“不许动!都拿下!”
  打手们顿时乱了阵脚,很快被制服。
  杨光扫视院中情景,目光落在林一三人身上:“全部带走,回衙审问!”
  月儿想开口解释,被林一用眼神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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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衙偏殿。
  杨光端坐堂中,林一、知夏、月儿立于堂下。
  “堂下何人?”杨光问。
  林一拱手:“杨大人,想必您已经查过了,我们与那伙人不是一伙的。”
  杨光挑眉:“哦?何以见得?”
  “若是同伙,方才在院中,我何必与他们动手?”
  林一平静道,“况且,大人若未查实,又怎会将我们与其他嫌犯分开关押?”
  杨光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林公子果然聪明。本官确实已初步查实,你们与那伙人不是同党。”
  他话锋一转:“但你们出现在交易现场,似乎是买家吧?按律,买卖同罪。即便未成,也有图谋之嫌。”
  林一神色不变:“杨大人果然刚正。”
  “孩子是父母心头肉。”
  杨光目光扫过那些被救下的孩童,又看向林一和知夏,
  “两位年纪轻轻,做出如此选择实在不妥。虽大错未铸成,也该受些惩戒,以儆效尤。”
  林一忽然从怀中掏出一面令牌,:
  “杨大人,实不相瞒,在下乃驸马府中人,奉命暗查此案。这两位,”
  她示意知夏和月儿,“是协助查案之人。”
  杨光接过令牌,仔细查看。
  令牌是玄铁所铸,正面刻着“林”字,背面是将军府徽记,确是驸马府信物无疑。
  他沉吟良久,将令牌递还:
  “即便如此,本官仍需核实。在查清之前,恐怕还是要劳烦几位……暂居厢房。”
  林一接过令牌:“理当如此。”
  杨光吩咐衙役:“带三位去东厢房休息,好生照看,不得怠慢。”
  衙役领命,带三人离开。
  出了大堂,穿过回廊,来到一处清净厢房。
  衙役退下后,月儿松了口气:“这位杨大人,看起来倒是个好官。”
  林一走到窗边,望着院中景色,没有说话。
  知夏轻声问:“驸马在想什么?”
  “在想……”林一回头看她,“这事怕没那么简单”
  片刻后
  杨光亲自来到东厢房
  “三位久等了。”
  他拱手道,“方才本官已派人核实,驸马府确有此案卷宗,三位身份无误。让上官受惊了。”
  林一还礼:“杨大人秉公执法,何来受惊之说。倒是大人雷厉风行,救下这些孩童,实乃百姓之福。”
  杨光摆摆手:“职责所在,分内之事。”
  这时,门外忽然有官兵急急求见。
  那官兵进屋,见房内还有林一等人,欲言又止。
  杨光道:“但说无妨”
  官兵这才禀报:
  “大人,牢里那个年轻男子……就是先前对林公子出言不逊的那个,方才审讯时受不住吓,居然……断气啦。”
  林一心中冷笑:便宜这小子了。
  官兵继续道:
  “那郎中倒是都招了,他们上头是‘清风寨’的人,镇上拐来的孩童,还有各处搜罗来的,都先送到镇上中转,再由寨子派人接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