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急促的拍门声便惊醒了沉睡中的人。
“公主!驸马!醒醒!出事了!”
是月儿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
林一在睡梦中被吵醒,不耐烦地皱紧眉头。
迷迷糊糊间习惯性地晃了下身体。
右手无意识地朝旁边一挥,想要驱赶那恼人的声响。
然而,手掌落下处,并非冰凉的床褥或空气。
而是……一片不可思议的柔软温热,带着起伏的弧度。
林一混沌的大脑还没完全清醒,甚至出于某种懵懂的本能,五指下意识地收拢,轻轻捏了捏。
触感……无比真实,且……
“嗯,这”
林一猛地一个激灵,彻底醒了!
她像被烫到一样瞬间缩回手。
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知夏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侧身面对着她。
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此刻睁得很大,里面盛满了震惊、羞恼,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杀气?
脸颊更是红得不像话,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她看着林一,嘴唇微张,仿佛下一秒就要说出“你不想活了”之类的话。
“那个……我、我不是故意的!”
林一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想要解释,舌头都打了结,
“我睡迷糊了!我以为……我以为……”
“砰——!”
就在这要命的尴尬时刻,房门被月儿从外面用力撞开了!
她身后还跟着一脸急色的林安。
“公主驸马!宫里来——”
月儿的话戛然而止。
她一眼就看到了床榻上的景象:
驸马半撑着身子,满脸通红、手足无措;
公主更是面若红霞,衣衫微乱,眼神羞愤……这、这……
“哎呦!”
月儿短促地惊叫一声,猛地转过身,还顺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跟在她身后的林安慢了半拍,视线也扫到了床上。
整个人瞬间石化,眼睛瞪得溜圆,显然是看呆了。
“转过去!”
林一终于反应过来,低吼一声。
她猛地扯过锦被,严严实实地盖住知夏,自己也慌忙拉好衣襟。
月儿这才想起身后的林安,赶紧伸手,一把将还在发愣的林安也拽得转过身去。
两人面朝房门,背对床榻,站得笔直,像两尊门神
床上的两人以最快速度整理好凌乱的寝衣和外袍。
知夏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脸上的热度。
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眼神深处还残留着未散的波澜。
“……转过来吧。”
月儿和林安这才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慢吞吞地挪进来,眼睛都不敢乱瞟。
“怎么了这是?天还没亮呢。”
林一故作镇定地问道,试图掩饰刚才的尴尬。
月儿脸色焦急,指了指外面,又指指自己,话都说不利索了:
“是、是宫里……那个……哎呀!”
她一跺脚,看向林安,“你来说!”
林安也收敛了神色,表情凝重:
“还是我来说吧。宫里来人了,阵仗不小。”
林一不以为意:
“来就来呗,又不是没来过。至于这么急吼吼的,跟天塌了一样?”
知夏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寻常,一边整理袖口一边沉稳道:“先去前厅看看。”
“公主!”
月儿却拦住她,脸色更急,
“您……您还是先听听林安说完吧!”
林安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公主,驸马,杨光……死了。就在天牢里。”
“什么?!”
“昨日交接时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死了?”
林安眉头紧锁回答到:“宫里来传话的人说,是病死的。
说是杨光早就染了恶疾,在押解途中就已病重,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昨夜在天牢里没了。”
“病死的?”
林一冷笑,眼中寒光一闪,
“这么巧?我们刚回京,证据刚移交,他这个最关键的人证就‘病死’了?”
知夏脸色也沉了下来:“他们还说什么?”
林安看了一眼门口方向,声音压得更低:
“他们把状告到皇上那儿了。说驸马您……早就抓获了杨光,却不想着立刻押解回京复命、追查幕后真凶。
反而……游山玩水,延误时机,这才导致人犯病死,重要线索中断。
他们话里话外,暗示您……或有故意放纵、甚至灭口之嫌。”
林一拳头攥紧:
“这是倒打一耙!分明是他们自己杀人灭口!”
知夏:“此事蹊跷,我这就进宫去见父皇!”
“公主,不急。”
林一拦住她,尽管心中怒火翻腾,面上却迅速冷静下来。
“先去看看宫里来的人怎么说。他们既然敢来,必是有所准备。”
---
前厅里
两个带刀侍卫分立两旁,中间站着一位面白无须、眼神精明的中年太监,正是皇上身边还算得脸的刘公公。
见到知夏和林一进来,刘公公皮笑肉不笑地躬身行礼:
“奴才给公主请安,给驸马请安。”
“刘公公免礼。”
知夏淡淡道,“何事如此紧急,劳公公清晨驾临?”
刘公公直起身,目光落在林一身上,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刻板:
“驸马大人,皇上口谕:
驸马林一,押解重犯不力,致使人犯病毙,延误案情。即刻进宫,问话。”
林一神色不变:“臣领旨。这就随公公进宫。”
刘公公却一挥手,那两个侍卫向前一步,隐隐有围拢之势。
林一眉峰一挑:
“怎么?刘公公这是……怕本驸马跑了?”
刘公公扯了扯嘴角:
“驸马说笑了,只是……皇上口谕,让奴才‘请’驸马即刻进宫。
为免节外生枝,还是让这两位侍卫兄弟‘护送’一程为好。”
知夏上前一步,挡在林一身前,声音冷了下来:
“刘公公,本宫随你一同进宫。此事——”
“公公,”林一轻轻握住知夏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带,目光平静地看着刘公公。
“请府外稍候。本驸马有几句话,需与公主交代。交代完毕,自会随公公进宫。”
刘公公面露难色:
“驸马,这……皇命在身,耽搁不得啊。”
林一忽地轻笑一声,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怎么?本驸马如今尚未被定罪,还是朝廷的驸马都尉、镇北将军。
在自己府中与妻子说几句话,公公也要阻拦?还是说……”
林一语气微沉接着说,“公公觉得,本驸马这府邸,如今已是囚笼了?”
刘公公被她气势所慑,又见公主面色不虞,终究不敢太过,只得躬身:
“是,是奴才心急了。驸马请便,奴才等在府外候着。”
说罢,带着两个侍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