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一住嘴”
“哎呦呦~” 月儿根本没听她解释,撇了撇嘴。
酸溜溜地打断,目光在上官娇晕过去仍不失美艳的脸上转了一圈。
又回到林安的姿势上,
“这谁啊?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啧,辣眼睛。”
她语气里的嫌弃比林安更甚。
林安被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委屈得不行:“我……”
“你闭嘴!”
月儿狠狠瞪了她一眼,端着托盘,头一扭,转身就走,步伐又快又急,裙摆甩出恼怒的弧度。
“月儿!月儿你听我解释啊!”
林安抱着人又追不上,急得在原地跺脚,眼看月儿身影消失在廊角,委屈得眼眶都红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正满心憋屈无处发泄,她一眼瞥见府门外停着的、属于上官娇的华丽马车和几个正打瞌睡的随从。
林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冲着门外大吼一声: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你们家公主弄回去!等着过年吗!”
那几个随从被吼得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跑进来。
林安看准时机,将怀里沉甸甸的上官娇往前一送,直接“塞”给了最前面那个侍卫。
力道之大,差点把两人一起带倒。
“赶紧回去吧!别在这儿……”
林安丢下这句话,看也不看乱作一团的公主随从。
转身就朝着月儿离开的方向,心急火燎地追了过去。
“月儿!月儿你等等我!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林安一路小跑,终于在通往小厨房的廊下追上了月儿。
她气喘吁吁地拦在月儿面前,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发出第一个音节——
“嗖!”
月儿看也不看她,顺手抄起廊边架子上用来掸灰的鸡毛掸子。
用那蓬松的鸡毛头,像驱赶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一下戳在林安胸口,把她推得倒退了好几步。
“站那儿!别过来!”
月儿绷着小脸,眉头紧皱,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语气嫌弃得不得了,
“林副将身上……沾了什么乱七八糟的香气,熏得人头疼!我闻不得这个,过敏!离我远点!”
林安被她这举动和话语弄得一愣。
下意识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
应该就是,刚才抱上官娇时不可避免沾染到的一点浓郁脂粉香,
“月儿!不是!你听我说!”
林安急得直摆手
“真不是我!是将军!在她房间里!那个上官公主她……”
“闭嘴!”
月儿一听“将军房间里”脸色更是一变
不等林安说完,手里的鸡毛掸子一转,直接用那竹制的柄端,点在林安嘴唇上低声说,
“你瞎嚷嚷什么?这话也是能乱说的?
这要让公主听见了,误会了,生了气,我、我第一个先灭了你!”
林安被她用鸡毛掸子指着嘴,话也说不利索,看着月儿那副
“你敢害公主伤心我就跟你拼命”的护主模样,心里又是焦急又是委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酸涩。
她瘪着嘴,眼眶红红的,可怜巴巴地看着月儿。
月儿被她这眼神看得心头莫名一软。
但想起刚才那“搂搂抱抱”的一幕,还有那刺鼻的香气,心肠又硬了起来。
哼了一声,扭过头。
正好这时,嬷嬷在不远处唤道:“月儿!过来帮把手!”
“来了!”月儿应了一声,最后瞪了林安一眼,丢下一句“好好反省!离我远点!”。
便头也不回地跟着嬷嬷走了。
林安站在原地,看着月儿决绝的背影,只觉得满心委屈无处诉说,憋得难受。
她垂头丧气地转身,又去找林一。
林一正在书房里对着一份地图比划。
听见脚步声抬头,就见林安耷拉着脑袋,蔫头耷脑地走进来。
脸上写满了“我委屈”、“我冤枉”、“我想哭”。
“怎么了这是?”
林一放下手中的炭笔,有些好笑地看着她这副模样,
“谁欺负咱们林副将了?上官娇的随从找你麻烦了?”
林安摇摇头,走到书案前,声音闷闷的:“将军啊……”
“到底怎么了?”林一问。
“那……那个上官娇……月儿看见了。”
林安瓮声瓮气地说,脸皱成一团,
“她……拿鸡毛掸子赶我,还不让我解释,说怕公主听见生气……”
林一闻言忽然明白了什么。
一抹意味深长的、带着点邪气的笑容,缓缓爬上林一的嘴角。
她抱起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家愁云惨雾的副将。
林安正委屈着呢,一抬头看见将军不仅不安慰,居然还在笑!
顿时更委屈了,声音都带上了控诉:
“将军!你还笑!这事儿都怪你!你赔!”
“我赔?”林一挑眉,笑意更深,慢悠悠地拖长了语调
“我赔你什么?赔你一个……媳妇?”
“你——!”林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脸瞬间涨得通红。
连连摆手,又急又羞,“将军!你瞎说什么呢!
我、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也是女子啊!”
最后几个字,她声音压得极低。
林一看着她那窘迫慌乱的样子,笑容微敛,眼神却变得深邃而温和。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安,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穿透力:“那又如何?”
“啊?”林安愣住了,没明白将军的意思。
林一转过身,目光清澈地看向她:
“女子又如何?喜欢便是喜欢,在意便是在意。
这与你是男是女,有何干系?不过是……恰好你在意的,也是个女子罢了。”
林安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这句话。
将军说得如此自然,如此理直气壮,仿佛这根本不是什么需要纠结惊骇的事情。
是啊……她只是……恰好被那个活泼灵动、有时刁蛮却心地纯善、全心全意护着公主也……偶尔会关心她的小丫鬟吸引了目光,牵动了心神。
这与性别何干?
她看着将军平静含笑的侧脸,一个更大的疑问随之浮现。
将军能如此坦然地说出这番话,看待此事……那将军自己呢?
“所以将军你……”林安迟疑地、试探地开口,目光紧紧锁住林一,
“你对公主……也是……‘恰好’?”
林一没有立刻回答。
良久,她才轻轻地、笑了一声。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沉默本身,有时候就是最清晰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