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
林一与林安蹲在靖海王遗体旁,仔细查验。
徐天负手立在窗前,背对着众人,肩线紧绷。
知夏静静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林一专注的侧脸上。
“酒里有毒。”林安用小银针探入酒壶,取出时针尖已泛着诡异的青黑。
“见血封喉的烈性毒药,入口即毙。”
林一点点头,俯身查看老将军的遗体。
她轻轻掰开老人的口唇,借着烛光细看喉咙深处,又凑近闻了闻,眉头渐渐拧起。
“林安,你看这里。”
林安凑过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老将军喉咙处黏膜光洁,没有任何被毒液灼伤的痕迹。
“酒里有毒,可老将军喉咙却没有中毒的迹象。
”林安喃喃道,忽地神色一凛,“除非……这毒不是喝下去的。”
“不是喝下去的?”徐天猛地转过身,“那是什么意思?”
林一站起身,目光沉静:“老将军可能是先中了别的毒,或者……这壶酒虽被人动了手脚,但老将军根本没喝。”
徐天脸色微变。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争执声。
“让我进去!我们要见王爷!”
“今日是王爷寿辰,为何一直不露面?!”
“林一那个驸马是不是在里面?为何我们不能见!”
门被猛地推开,几个身着戎装的魁梧汉子闯了进来。
正是靖海王麾下的几位副将。
他们看见躺在地上的老将军遗体,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随即怒火直冲脑门。
“王爷!!”
“姓林的,你干的好事!”
为首那人一把揪住林一的衣领,眼眶泛红,咬牙切齿:
“王爷他如此看重你,你竟敢下毒害他!”
林一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你亲眼看见我下毒了?”
“那御酒是你带来的!王爷喝了你的酒就出事了,不是你还能是谁?!”
另一个副将也上前一步,手按刀柄:
“今天不说清楚,你别想活着走出这个门!”
林安立刻挡在林一身前,手按剑柄,寸步不让。
气氛剑拔弩张。
林一轻轻拍了拍林安的肩,示意她让开。
她迎上那几个副将要吃人的目光,声音平稳,一字一句:
“诸位将军的心情,我理解。
老将军待我不薄,他出了事,我也痛心。
但你们想过没有——若真是我下毒,我会蠢到用自己的酒?
我会蠢到在你们眼皮底下动手?”
那副将一愣,揪着她衣领的手松了松。
林一继续道:“酒是我带来的不假,但这一路上经过多少人的手?
宴席上又有多少人有机会接近?
你们一口咬定是我,那真正的凶手,此刻怕是在哪儿偷笑呢。”
几个副将面面相觑,怒火稍退,怀疑却未消。
“那你说是谁?”
“我不知道。”林一坦然道,“但我一定会查出来。”
她目光扫过几人,声音沉下来:
“老将军一生忠勇,保家卫国,最后却死得不明不白。
你们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这个时候应该做的,是替他守住疆土、稳住军心,而不是在这里内讧,让亲者痛仇者快。”
几个副将沉默了。
半晌,为首那人松开手,狠狠瞪了她一眼:
“好,我给你三天。三天之内,你要是查不出真凶,我就是告到御前,也在所不惜!”
说罢,他一挥手,带着几个副将转身离去,路过徐天身边时,却被他抬手拦住。
“等等。”
徐天声音不大,却让几人不由自主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几个副将,目光沉静:
“今日之事,谁走漏的风声?”
几个副将一愣,面面相觑。
“我们……我们是听府里的下人说王爷出事了……”
“哪个下人?”
“这……没看清,就一个小厮打扮的,跑过来说了一句就没了影……”
徐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有人故意把消息散出去。
他看向林一,林一也正看着他,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凶手就在暗处,而且,还在行动。
等几个副将离开,林一缓缓吐出一口气。
知夏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怎么?想到什么了?”
林一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调嘀咕了一句:
“你说这要是搁我以前,这剧情,高低得配个‘真相只有一个’。”
知夏一愣,没听懂:“什么?”
“没什么。”林一咳了一声,迅速恢复正经。
“就是忽然觉得,以前看那些破案的话本子,现在总算派上用场了。”
知夏看着她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
徐天没注意她们的悄悄话,沉声道:“林将军,从现在起,这府里的一草一木,你我都要盯紧了。”
林一点点头,目光扫过那壶毒酒,又看向老将军安详却冰冷的遗容,眸色沉下来:
“放心,我会让害将军的人,血债血偿。”
她顿了顿,转向徐天:“徐世子,我想再看看老将军身上有没有其他线索。得劳烦府里的嬷嬷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