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几个寨民听见动静,纷纷抬头,然后齐齐愣住。
欧阳月被那些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想抽回胳膊。
上官娇却挎得更紧了。
“别动。”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让他们看。”
欧阳月的耳根又红了。
阿桂第一个反应过来,“噌”地站起来,碗都差点扔了。
“哎哟喂!二当家!您这是——”
他夸张地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然后转头对着身后大喊:
“都来看都来看!二当家开窍了!”
几个寨民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八卦的光芒。
“二当家,这是终于想通了?”
“我就说嘛,二当家媳妇天天跟着跑,怎么可能没戏!”
“什么二当家媳妇,现在得叫二当家夫人了吧?”
欧阳月脸都红透了,瞪着眼睛想解释,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上官娇倒是落落大方,挎着欧阳月的胳膊,冲那几个寨民笑了笑:
“别瞎喊,还不是夫人呢。”
寨民们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欢了。
“还不是?那就是迟早是!”
“对对对,我们懂,我们懂!”
“二当家,您可得抓紧啊,这么好的姑娘,别让人抢走了!”
欧阳月张了张嘴:“她……她不是……”
阿桂凑过来,一脸认真:“不是什么?”
欧阳月对上他那双求知若渴的眼睛,忽然发现自己没法解释。
说她是女子?可人家还挎着自己呢,说了有什么用?
说她不是夫人?可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都像狡辩。
她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你们别乱说。”
寨民们面面相觑,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二当家害羞了!”
“哎哟,认识二当家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她这样!”
“二当家,您放心,我们不会到处传的——最多就跟全寨说一遍!”
欧阳月:“……”
上官娇在一旁笑得直抖。
她仰头看着欧阳月那张红透的脸,忽然觉得,这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远处,知夏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唇角弯起。
她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屋。
——这寨子,越来越热闹了。
…………
是夜,清风寨安静下来。
欧阳月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今日这一天,比她打十场架还累。
她走到床边,解开外袍的系带,准备换身衣裳——
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了。
“欧阳大侠,我——”
上官娇的声音戛然而止。
四目相对。
欧阳月的手还搭在衣襟上,外袍半敞,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还有若隐若现的……
她整个人僵住了。
上官娇也愣住了,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三秒后。
欧阳月猛地转过身,手忙脚乱地拉起外袍挡住自己,脸瞬间红透。
“你——你怎么不敲门!”
上官娇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退出去,“砰”的一声带上门。
门外传来她闷闷的声音:
“我……我敲门了,你没应……”
欧阳月靠在床边,心跳如擂鼓,手忙脚乱地系好衣带,整张脸烫得像火烧。
过了一会儿,门外又响起上官娇的声音,这次带着几分促狭:
“欧阳大侠,你好了吗?”
欧阳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好了。”
门被轻轻推开。
上官娇探进半个脑袋,确认她确实穿戴整齐了,才整个人进来,顺手把门带上。
她走到欧阳月面前,仰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欧阳大侠,”她慢悠悠开口,“你看过我洗澡,现在我也看到你换衣裳了——咱们扯平了?”
欧阳月的脸又红了。
“我什么时候……”
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前天那一幕——撞见上官娇在浴桶里,水汽氤氲,肩头泛粉,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她说不下去了。
上官娇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怎么,想起来了?”
欧阳月别开眼,不说话。
上官娇往前凑了凑,歪着头看她。
“欧阳大侠,”她的声音轻下来,带着几分探究,几分笑意,“原来你是欧阳姐姐啊。”
欧阳月愣住了。
上官娇看着她那副呆样,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脸。
“怎么了?”
欧阳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上官娇看着她,眼里漾开笑意。
“挺好的。”她轻声说,“欧阳姐姐,比欧阳大侠好听。”
欧阳月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看着眼前这个人,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弯起的唇角,忽然不知道该把目光往哪儿放。
“你……”她开口,声音有些涩,“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
“我是女子。”
上官娇眨眨眼,歪着头看她,那表情认真得不像开玩笑。
“所以呢?”
欧阳月被问住了。
上官娇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些,仰头看着她,声音轻轻的:
“你是女子怎么了?我喜欢的又不是你的身份。”
欧阳月的心跳彻底乱了。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那双坦坦荡荡的眼睛。
忽然觉得自己以前那些顾虑,那些别扭,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全都变得可笑起来。
“我……”
话还没说完,上官娇已经往后退了一步。
“行了,不为难你了。”她摆摆手,转身往门口走。
“欧阳姐姐,早点睡。”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对了,以后我进来之前会敲门的——不过你得应,不然我还闯。”
说完,推门出去了。
欧阳月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
窗外,月色正好。
风从山间吹过,带来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她抬起手,按了按心口。
那里,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