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门口,两道身影翻身下马。
知夏依旧戴着那副银白面具。
她身边站着另一个戴面具的人——身形比知夏高出半个头,墨色衣袍,面具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欧阳月正要迎上去开口,旁边一道身影已经冲了过去。
“大当家!”上官娇眼睛亮晶晶地跑过来,一把挎住知夏的胳膊。
“你可算回来了!流民那边的事都处理好了,我就知道你安排的事肯定没问题——”
她说着,忽然注意到旁边站着的人。
“咦?这位是?”
上官娇松开知夏,绕着那人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着。
林一站在原地,面具后的表情有些微妙。
上官娇转完一圈,又凑到知夏身边,小声但毫不掩饰地说:
“大当家,这就是你那个相公啊?”
知夏,没说话。
上官娇又看了林一一眼,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还凑合。身形倒是挺拔的,就是……”
她顿了顿,又看了看那张面具,“大当家是女子,行走江湖不方便,戴个面具遮遮脸,我懂。
可你一个大男人,戴什么面具?”
林一:“( - )”
上官娇凑近些,歪着头打量那张面具,若有所思:
“你是不是——长得太丑了,见不得人?”
林一的眼角抽了抽。
上官娇见她没反应,以为自己猜对了,往后退了一步。
又挎上旁边欧阳月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还是我们欧阳大侠好,不用戴面具,往那儿一站就英姿飒爽。比你强多了。”
说完,她还仰头看了欧阳月一眼,满眼都是“我的人就是厉害”的骄傲。
欧阳月整个人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知夏的视线正似笑非笑地落在自己身上。
也能感觉到那个被骂“丑”的“相公”面具后那双眼睛,正幽幽地盯着她。
她想解释,张了张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那个……”欧阳月艰难地开口,“上官娇,这位是……”
“嗯?”上官娇眨眨眼,等着她说下去。
欧阳月看看知夏,知夏正抱着手臂,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她又看看林一,林一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你最好解释清楚”。
最后她只能硬着头皮说:
“……是大当家的,很重要的人。”
上官娇点点头:“我知道啊,相公嘛。”
欧阳月有点急,“她、她是……”
是什么?难不成跟你一样,她不是相公,是娇妻啊?
欧阳月憋得脸都红了。
上官娇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笑了,晃了晃她的胳膊:
“欧阳大侠,你急什么?我又没说你不如他。
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谁都比不上。”
欧阳月的脸更红了。
知夏终于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林一站在旁边,隔着面具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被人骂丑,还得忍着。
——还得看着有人被表白的那傻样儿。
她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知夏,那眼神里写满了
“这就是你给我安排的欢迎仪式?”
知夏迎上她的目光,眼里漾着笑意,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忍着点。”
林一深吸一口气。
——行吧,为了大局,忍了。
上官娇还在那儿挎着欧阳月叽叽喳喳。
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两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欧阳月被她挎着,想抽又抽不出来,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承受着来自大当家和那位“丑相公”的双重注视。
夕阳洒在寨门口,画面温馨又诡异。
入夜,清风寨安静下来。
上官娇却还精神得很,吃完饭就跟着知夏进了屋,缠着她问东问西。
“大当家,你去北边查到什么了?
那边打仗是不是很激烈?
你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知夏靠在桌边,无奈地看着她:“没什么大事。”
“那你们江湖上还有什么传奇人物?
比你还厉害的有吗?
比欧阳月厉害的呢?”
“……”
林一坐在旁边,隔着面具看着这一幕,心里默默数着:第十八个问题了。
上官娇还在继续:
“大当家,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下次出门能不能带上我?我保证不添乱——”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行了。”欧阳月的声音响起,难得带着几分无奈。
“该回去了。”
上官娇回头看她,满脸不情愿:
“我还没问完呢……”
“明天再问。”欧阳月手上微微用力,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
“人家两个小别胜新婚,你在这儿当什么灯泡?”
上官娇愣住了,眨眨眼,看向知夏,又看向旁边那个戴面具的“丑相公”。
小别胜新婚……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脸微微红了。
“哦……”她小声说,“那我……”
欧阳月已经拉着她往外走了。
“走吧,别打扰人家。”
上官娇被她拉着,脚下却还在挣扎:“可是我还想问——”
“明天。”
“那最后一个——”
“没有最后一个。”
“欧阳大侠!”
两人拉拉扯扯地出了门,门板在身后合上。
脚步声渐行渐远,隐约还能听见上官娇不情不愿的嘟囔。
——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林一坐在那儿,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看着知夏。
知夏也看着她,唇角微微弯起。
“这个欧阳月,”林一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满意,“总算是有眼色了一回。”
知夏挑眉:“怎么,憋坏了?”
林一没答,只是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她伸手,轻轻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写满了“委屈”的脸。
“你说呢?”她看着知夏,“被你皇妹骂了一下午丑,还得忍着。”
知夏忍不住笑了,伸手抚了抚她的脸。
“委屈了?”
林一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现在好点了。”
知夏看着她,眼里漾着笑意。
林一忽然伸手,一把将知夏从椅子上拽起来,拉进自己怀里。
知夏被她抱了个满怀,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她在耳边轻声说:
“之前在军营,让你睡地上,委屈你了。”
知夏愣了愣,随即笑了。
“那算什么委屈?”
“算。”林一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认真。
“我的大王,怎么能一直睡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