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我就是道声喜,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味了?”
“你什么人,院里谁不知道?拔根汗毛都得称称有几两重。”
贾张氏说完,抱着匣子就往院外走。
“老马,赶紧走。别跟这种算盘精眈误工夫。”
马永福只能冲阎埠贵赔了个笑,赶紧跟了上去。
阎埠贵站在原地,直到两人出了院门,脸上的笑才彻底收了回去。
“什么东西!都这把岁数了,还怀着孩子嫁人,还真把自己当新媳妇了。”
“我倒要看看,你去了马家能过几天舒坦日子。”
阎埠贵那几句低声咒骂,贾张氏自然没有听见。
她跟着马永福出了九十五号大院,头也没回。
贾东旭却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那两道身影消失在胡同口,他才一瘸一拐回去。
屋里一下少了个人,地方象是宽敞了不少。
靠墙的木箱没了,贾张氏常坐的那个位置也空了出来。
贾东旭只觉得脑子很乱,很烦躁。
虽说他妈有很多毛病,但是这也不能否认是她把他养大的。
一时间,自己的妈没了,贾东旭还是没办法完全接受。
反观秦淮茹呢,她收拾着桌上的碗筷的动作都比平时轻快。
对她来说,以后不用每天听婆婆骂人,也不用半夜起来给她倒水。
光是想想,她的肩膀都松了些。
不过贾家的基因毕竟在这儿摆着呢,忧郁了几分钟后,贾东旭就开始思索其他了。
他妈是拍屁股走人了,可他这一家子还得在院里生活,因为这事儿,他家保准得“鼎鼎有名”,这让他一想到院里人接下来看他的眼神,胸口就不由得堵得慌。
最后,贾东旭他闷闷的说道:“以后我妈回来,你别什么都答应。她已经嫁出去了,不是咱家的人了。”
秦淮茹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她是心动的,但是她也知道这话不可能,于是语气有几分自嘲的回道:“妈要是真回来,我还能把她撵出去不成?”
“我不是让你撵。”
贾东旭皱着眉。
“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反正别什么都由着她。”
秦淮茹轻轻应了一声。
她知道这话也只能现在说说。
真等贾张氏回来,贾东旭未必敢当面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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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贾东旭的腿总算恢复得差不多了。
虽说走快了还是有些疼,但是能在忍受范围里,所以他准备上班去了。
轧钢厂那边并没有催了,主要还是他再不去上班,他这家里也没钱生活了。
于是次日一早,他穿上工服,跟着易中海一起出了院门。
到了车间,工友们看见他,免不了问几句腿伤。
开始还算正常,但等到休息的时候,话题就慢慢变了。
“东旭,听说你家最近办喜事了?”
一个平时关系还算过得去的工人端着搪瓷缸,笑着问了一句。
贾东旭低头摆弄工具。
“恩。”
“你妈真嫁人了?”
“这还有假?”
旁边有人接过话茬。
“我表嫂就住南锣鼓巷。她说孩子爹都找上门了,当着全院的人认下来的。”
“听说你妈还怀上了?”
“你以后是多个弟弟,还是多个妹妹啊?”
这句话一出来,边上几个人都憋不住笑了。
贾东旭把手里的锉刀重重放下,脸色不善道:“有完没完?我家里的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我们就是问问,又没说别的。”
那人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却没收住。
“你妈再嫁也不是什么坏事。多个人照顾她,你不也省心嘛。”
“就是,这叫喜事。”
“往后你家添了人,记得请我们喝喜酒啊。”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都象是好话,但是那脸上的笑可不象是祝福的笑。
这些话落进贾东旭耳朵里,是怎么听都觉得刺耳的他想发火,又不敢真跟人动手,毕竟他腿才刚好。
而且真闹到车间主任那里,最后吃亏的还是他。
易中海站在不远处看了一阵,觉得是时候了,这才板起脸走过去。
“行了,都少说两句。人家的家事,有什么好议论的?”
他是车间里的老工人,说话还是有些分量。
几个人笑了笑,很快散开。
贾东旭低着头,脸色难看。
“师父,他们这不是欺负人吗?”
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嘴长在别人身上,你还能一个个堵住?等过些日子,等这事不新鲜了,自然就没人说了。”
“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心放在工作上。”
“腿伤眈误了这么久,手上的活不能再出岔子。”
贾东旭点了点头。
嘴上应着,心里还是堵得厉害。
这一天,他干活都不怎么顺手。
好几次锉歪了地方,还被小组长说了两句。
到了下班的时候,他的脸色比早上更差。
回去的路上,易中海又劝了几句。
话说得都好听。
无非是事已如此,别想太多,也让他别太在意别人的看法。
一句的劝解、安慰后,两人到了九十五号大院。
进院后,两人就各自回了家。
贾东旭刚掀开门帘,就闻见了一股肉香,这股味道不算浓,却足够让他停下脚步。
下一秒,他就注意到桌上摆着一碗白菜炖肉,肉片切得薄,一眼就能数清楚有多少,旁边还有几张掺了白面的饼子。
棒梗坐在桌边,手里已经抓了一张,正小口往下咬。
贾东旭见状忍不住皱起了眉,问道:“哪来的肉?”
秦淮茹端着碗走过来,同时回道:“妈晌午的时候送来的。”
“她回来过?”
“恩。”
秦淮茹把碗摆好,然后继续解释了一下。
“她说马叔给她买了肉,她就拿了半斤过来。白面也是她送的,说给棒梗解解馋。”
“现在什么日子,她还这么乱花钱?”
贾东旭小声的说着,接着又想到了什么,脸又一下子沉了下来,带着几分训斥的语气对秦淮茹说道:
“还有你,这猪肉、白面留着慢慢吃不行吗?非得一顿做了?”
秦淮茹听后顿了一下,没说话,然后低着头继续去摆筷子。
棒梗一听,立刻站了出来,喊道:“爸,是我想吃肉,奶说这些都是给我的,谁也不能拿走。”
贾东旭看着儿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语气和善了不少的说道:“知道了,吃吧,没人跟你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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