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中院,人来人往,显得格外热闹。
前院、后院的街坊邻居们,手里多多少少都提着点东西。
有的拿两个红薯,有的拿一把挂面,有的包着两三个鸡蛋,陆陆续续掀开易家的棉布门帘子走进去。
“一大爷啊,安心养着,伤筋动骨不能急。”
“哎,老易,多喝点骨头汤,车间里的事有主任兜着呢,别上火。”
易家屋里不断传来街坊们的客套声和易中海虚弱的应答声。
反观对面的西厢房贾家门口,却是冷冷清清,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贾张氏一开始还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自家门坎上,脖子伸得老长,两只三角眼死死盯着易家的门帘子。
每看见一个人拎着东西跨进易家门坎,贾张氏脸上的横肉就跟着抽搐一下。
看到最后,傻柱更是拎着一小包红糖进了易家,贾张氏终于憋不住了。
“呸!一帮狗眼看人低的下作胚子!”
“平日里东旭长东旭短的叫着,现在我儿子断了腿,连个上门问一句的人都没有!”
“全赶着去巴结那个老绝户!”
贾张氏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浓痰在地上,猛地站起身,一把拉开屋门钻了进去,“砰”的一声把两扇木门摔得震天响。
但即便关紧了门,隔着薄薄的窗户纸,依然能隐隐约约听见西厢房里传出来的摔盆砸碗声和贾张氏那尖厉的咒骂。
石磊靠在自家东耳房的窗台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优哉游哉地看着这出闹剧,只觉得这日子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
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沉下来。
院里走动的人影终于散干净了,易家的门帘子也落了下来。
西厢房贾家,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小油灯豆大的火苗在微微跳动。
贾张氏趴在窗户缝前,眼睛瞪得通红,手指头一下一下地在窗台上抠着,嘴里碎碎念叨个不停。
“三十多个人……整整三十多个人进去!”
“傻柱送了红糖,老刘家送了一挂干粉条,石家送了鸡蛋,刘海中家送了半斤槽子糕……”
贾张氏转过身,两眼冒着贪婪的光,咽了口唾沫。
“就这一天功夫,易家收下的东西堆满了半张八仙桌了!”
“白糖、鸡蛋、点心、挂面……够他们家三口人好吃好喝吃上半个多月了!”
“凭什么啊!我儿子大腿都折了,他们连个屁都不送!”
屋角的煤炉子旁,秦淮茹挺着大肚子,两手浸在刺骨的凉水里洗着带血迹的绷带,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从贾东旭住院到今天,她在医院里两头伺候,一会儿伺候小的,一会儿伺候大的,晚上更是得照顾小当,一天天的下来连个合眼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累得几乎要虚脱。
听着贾张氏的叫骂,秦淮茹只是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一声都不敢吭。
躺在土炕上的贾东旭,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疼得冷汗直冒。
听见贾张氏算帐,贾东旭心里那股嫉妒和怨恨也噌噌的往上窜。
“妈!你别念叨了!”
贾东旭猛地一拍炕席,咬牙切齿地低吼出声。
“要不是易中海那个老王八蛋,我今儿能躺在这儿受这份罪?!”
贾张氏一愣,赶忙凑到炕沿边上。
“东旭,你这话啥意思?到底咋回事?”
之前住院,也没听贾东旭细说,只是说了干活误伤的,现在听来,是别有隐情啊。
这时贾东旭的眼里满是阴狠,也没有半点想起易中海之前的照顾了,只听其压低了嗓子说道:“平时车间里拉生铁重料这种脏活累活,全都是学徒工干的,我根本碰都不用碰!”
“那天上午,是易中海黑沉着脸走过来,点名让我去拉那辆重料平板车!”
“他说要磨磨我的性子,逼着我去拉几百斤的铁疙瘩!”
“我走到拐角处腿发软滑倒了,车翻了才把我腿给砸断的!”
“他就是故意的!他肯定是知道易文星相亲的事了,所以这才故意报复我,报复咱家!”
这话一出,贾张氏整张老脸瞬间扭曲了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
“啥?!是易中海逼你去拉车的?!”
贾张氏猛地一拍大腿,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好他个易中海!我就说你怎么好端端去拉重料了!”
“这个杀千刀的老绝户,他是想要我儿子的命啊!”
贾张氏在屋里转了两个圈,两只三角眼里闪过一抹极度阴鸷的光芒。
她想起易家桌上堆成山的好东西,又想起自个儿手里捏着的大把柄。
“东旭,你等着。”
贾张氏冷笑了一声,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他害得你断了腿,收了满屋子的好礼,还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老娘今儿不从他身上刮下一层皮来,我就不姓张!”
说完,贾张氏一撩厚棉帘子,气势汹汹地冲出了西厢房,直奔对面的易家而去。
“吱呀”一声响过,东厢房易家的屋门被一把推开。
贾张氏连门都没敲,大摇大摆地迈了进来,顺带反手柄门重重甩上。
屋里,易中海正半靠在被褥上,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慢慢吹着热气。
桌旁,一大妈正和易文星清点着白天街坊们送来的东西。
八仙桌上摆得满满当当,挂面、红糖、鸡蛋整整齐齐码着。
一见贾张氏闯进来,一大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口下意识地有些发紧。
易文星更是直接站起身,挡在桌前,冷冷地盯着贾张氏。
“贾大妈,大晚上的你闯我家来干啥?”
贾张氏根本看都没看易文星一眼,全当他是空气。
她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碗堆积的满满的鸡蛋,迈着碎步走上前,伸手就去抓。
“哎哟,收了这么多鸡蛋呢,正好我们家东旭大腿折了需要补补,先拿几个给我儿子煮着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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