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思索了一下这件事能有的利益,挑了挑眉,问道:“是为了考核的名额?”
“可不是嘛!”
罗姨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冷哼一声:
“杨厂长主张借着这回考核,提拔一批有经验的冲一下高级工,说这样有技术的多了,也能多带带新人,让厂里不缺技术人才。”
“不过副厂长那边却抓着指标不放,说厂里的工资定额就那么大,高级工给多了财政吃不消,硬要把高级工的名额给压下去一半,还想多给几个名额到机关保卫和后勤这边。”
“结果杨厂长不乐意了,这样他收买人心的算盘不就打不了嘛。”
“你否定我,我否决你的,然后两边人马在小会议室里拍了桌子,这就眈误了几天。”
石磊点了点头,心里明镜似的。
说到底,还是权力那点破事。
不过接着罗姨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拍了拍石磊的骼膊,道:
“不过你让你爹放宽心,我家那口子说了,大方向已经定了,今天下午厂班子碰个头,这事儿就敲死了。”
“今晚或者明儿,各车间的主任就会把风声放给底下的老师傅。”
“这回不走全厂大喇叭广播那一套,纯粹是各车间内部摸底推荐,让有资格的赶紧报上去。”
石磊笑着拱了拱手:“多谢罗姨,还是你这儿的消息扎实。”
“少贫嘴!”
罗姨啐了他一口,眼里满是笑意:
“下午没事多帮大牛理理货架,我下班还得去趟供销社扯布呢。”
“得嘞。那你去我大姐那里,她们那个供销社里还有好些自己人留着的碎布头呢。”
“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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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过后,劳保仓库就剩下了一些锁碎的活儿,说笑着也就忙完了。
唯一可惜的,就是今儿下午的风吹得有些燥热。
燥热的下午过去,快到傍晚的时候,车间下班的铃声一响,石磊推着自行车在厂门口不远处的树下等着。
没多大会儿,石山就推着车快步走了过来。
石山步子迈得极大,脚底板跟生了风似的,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连眼角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等走到石磊身旁,石山一把按住车把手,低声道:“臭小子,真和你中午找我说的情况一样!”
石磊推车并肩走着,偏头看着他爹,问道:“车间领导跟您透底了?”
石山嘿嘿一乐,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兴奋:“可不是嘛!”
“快下班那阵子,老刘就我那车间副主任,特意把我叫到工具房后头去了。”
“他跟我说了,这回电工组的高级工名额全厂就给腾出两个来。”
“全车间符合工龄和基本条件的,少说也有七八号人,僧多粥少,得争!”
石磊轻笑一声:“那刘副主任既然单独找您,肯定不是为了打击您的积极性吧?”
石山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拍了一下裤兜里的电工笔,颇有自傲的道:
“那当然不是!老刘说了,我这几年在车间里出勤率最高,大小检修从没出过篓子,资格摆在那儿。”
“他私底下把报名表塞给我了,让我今晚回去好好填,明儿一早直接交给他盖章。”
“既然主管领导都把话递到这个份儿上了,那这初审的名额,十拿九稳就落你爹我的手里了!”
石磊看着石山那神采飞扬的模样,心里也跟着松快不少,顺嘴问了一句:“爸,真要考实操和理论,你心里有几成底?”
石山停下步子,脸色严肃了几分,随后又释然地吐出一口气:
“都说天道酬勤嘛!你看你老子我这段时间天天背那些洋符号和电路图,连做梦都在掐铜线。”
“所以啊,要是真刀真枪干起来,实操我不怕任何人。理论卷子我琢磨着至少有一半的把握能硬啃下来!”
“有一半把握,就值得老子豁出命去干一场!”
石磊笑眯眯地抱了抱拳,一副恭喜的语气道:
“那成,儿子在这儿就提前恭喜老爹你升官发财了,回头高级工的工资条发下来,可别忘了分我两张大团结。”
“滚犊子,还没考呢就惦记老子的工资!”
石山笑骂了一句,而后父子俩骑上车回家去了。
刚拐进四合院的大门,前院里就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阎埠贵正蹲在三大妈身边择菜,三大妈手里捧着个簸箕,正跟跨院吴家媳妇咬耳朵。
“哎哟,你可没瞧见,那脸色白得跟刷了白灰似的,下板车的时候腿肚子都在打晃呢。”
“秦淮茹这回生双胞胎,真是把元气全耗空了,在医院里硬生生熬了一个礼拜也才恢复成这样。”
“孩子呢?孩子怎么样?”
“嗨,瘦得跟两只剥了皮的耗子似的,抱在怀里连哭声都哼哼唧唧的,听着都揪心。”
石磊推着车从旁边走过,耳尖动了动。
得,秦淮茹出院了。
贾家这出大戏,看来是要回院里接着唱了。
不过邻居们对秦淮茹坐月子的八卦显然没维持多久,阎埠贵一抬眼瞅见石山,立马放下手里的烂白菜叶子,拍拍手站了起来。
“老石!老石你等会儿!”
阎埠贵扶着眼镜框,眼神里透着股精明:
“听说你们轧钢厂又有大动作了?是不是要搞什么工级考核啊?”
这话一出,原本在院里水池边洗衣裳的几个妇女也纷纷支起了耳朵。
在四九城这地界,轧钢厂的考核可不是小事。
升一级,每个月多好几块钱工资呢!
在这年头,几块钱就能多称几斤棒子面,全家人裤腰带都能松上一个扣。
现在厂里没明说,石山自然不会透露,所以打了个哈哈,含糊应道:“老阎你这消息够灵通的啊,厂里是有这风声,不过具体还没落听呢,等车间通知吧。”
说完,石山也不多聊,带着石磊快步回了家。
只是石山不说,不代表别人不说,尤其是刘海中,那显摆的劲儿是恨不得进了大院就喊一声“全员向我看齐”,然后听他吹嘘。
所以,刘海中回来后没多久,惊呼声过后大院就变的安静了,就见院子里皮小子们都不见了身影。
不过如果仔细听,就能听见好几户人家屋里都传来大人低沉的呵斥声:
“小兔崽子闭嘴!别嚎了!回屋写字去!”
“你爹今晚要看零件图纸,再敢闹腾皮给你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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