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这可是四九城,从几百年前都是寸土寸金的地方。
能在四九城这块地界上,独门独院可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住得起的。
寻常老百姓一家几口挤在十几平米的大杂院里,搭个棚子都得被街坊邻居指指点点。
白莲花一个靠皮肉生意的暗娼,居然能一个人占着这么一座宽敞的独门独院,这合理吗?
所以,这房产到底会是谁的呢?
而且,她肚子都已经怀上了,易文星今早都闹翻了天,她居然半点不当回事,回头就继续接客?
这得多缺钱?
还是说,这女人真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直觉告诉石磊,这里头的水绝对比想象的要深得多。
他抬头看了看树杈上的乌鸦。
“换个活儿。”
石磊通过翻译机向领头的乌鸦吩咐道:
“易文星那边不用盯了,丢了钱又挨了抓,那小子这两天掀不起什么风浪。”
“从现在开始,你们几个给我死死盯住这个院子里的女人。”
“只要她出了这个门,去了哪儿,见过什么人,全给我记清楚了。”
乌鸦歪了歪脑袋,喉咙里发出嘎嘎的低鸣,显然是听懂了。
石磊从空间里抓出半把香喷喷的牛肉粒,顺手扔在树底下的青石板上。
乌鸦扑棱棱落下来,欢快地啄食起来。
交待完毕,石磊没再多做逗留,把车子从空间里拿出来,而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白桥胡同,迎着正午的大太阳往大院赶去。
第二天,又是让人讨厌的周一了。
天刚蒙蒙亮,四合院里就渐渐有了动静。
公鸡打鸣的声音混杂着各家各户拉动风箱的噗嗒声,烟囱里开始冒出呛人的青烟。
石磊打着哈欠推开东厢房的门,他端着搪瓷脸盆,拿着牙刷毛巾,迈步往中院的水池子走去。
刚走到穿堂底下,头顶的老槐树枝头忽然传来了一声刺耳粗粝的啼叫。
“嘎——!”
这动静在清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炸耳,水池子旁边正蹲着洗菜的几个大妈大婶顿时吓了一跳。
二大妈手里的铝盆差点扣在地上,抬头看了一眼黑影,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啐!大早上的就招来这么个丧门星!”
“真是晦气透顶了!”
正在接水的贾张氏更是把水桶往地上一摔,三角眼倒竖,叉着腰冲着槐树吐唾沫:
“哪来的野鸟,叫得跟嚎丧一样!”
“大清早跑人头顶上触霉头,迟早被人用弹弓打下来下锅拔毛!”
几个女人骂骂咧咧,一时间中院顿时乱糟糟一片。
石磊站在原地,嘴角微微扬了扬。
他认得那声音,正是昨晚派去盯梢白莲花的那只领头乌鸦。
这小东西倒是准时,一大早就赶来汇报情况了。
石磊没理会中院那帮老娘们,若无其事地把脸盆搁在自家门口的条凳上,转身朝着大门外走去。
出了四合院,他一拐弯钻进了胡同最深处堆柴禾的死角。
“下来吧,没人。”石磊摸出翻译机塞进耳朵里,靠在灰墙上低声说道。
扑棱一声。
那只大乌鸦从天而降,稳稳落在柴禾堆凸起的一根干木头上。
乌鸦黑豆般的眼珠子转了转,急促地叫唤起来。
石磊从兜里掏出一小包黄豆,倒在掌心里递了过去。
乌鸦一边大口吞咽,一边在耳机里吐出断断续续的机械合成音。
“昨天下午院子里热闹!”
“来了三个不,四个男人!”
“进屋脱衣服滚炕头!”
“那个女的一直在床上打滚收了好多钱!”
石磊听得嘴角直抽抽。
好家伙!
上午刚把易文星挠得满脸是血,接着伺候了一个流氓混混,下午居然连轴转接了四个?
这女人的身子骨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
难道她肚子里怀的真不是人,是个铁打的秤砣不成?
这敬业精神,放哪朝哪代都称得上一绝,也就是现在没有老鸨子了,不然一定得天天疼她,给她包饺子。
“后来呢?”石磊揉了揉太阳穴,继续问道:“她晚上就一直在屋里接客?”
乌鸦吞下一颗黄豆,脑袋歪了歪,象是在思索一下,接着回道:
“晚上天黑了没人来。”
“那个女的换了衣服出门了!”
“走得很远去了北边一个荒废的破戏园子后头!”
石磊眼神一凝,立刻来了精神。
“她去那儿干什么?见谁了?”
乌鸦的叫声变得有些古怪,似乎在努力组织着能够形容那幅画面的词汇:
“那里有个屋子有着一个怪人!”
“很怪特别怪!”
“那人脑门上光溜溜的头发全剃光了!”
“但是后脑勺留了一撮编成了一条细绳子!”
“细细长长的象一条老鼠尾巴搭在后背上!”
石磊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脑门剃得精光?
后脑勺留着一小撮头发编成细辫子,像老鼠尾巴?
这描述
金钱鼠尾辫?!
石磊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浮现出前世在历史书上看到过的那幅极其诡异的图案。
那是满清入关初期最原始、最标准的辫子发型!
脑袋四周剃光,只在脑后留铜钱大小的一绺头发,编成辫子要能穿过铜钱的方孔才算合格,俗称“金钱鼠尾”!
到了清末,辫子早就演变成了满脑袋的阴阳头和大粗辫子。
可现在
如今都已经是新中国成立快二十年了!
四九城的大街小巷,早就换成了中山装、工装和齐耳短发。
在这个年代,居然还有人剃着这种只存在于清初古籍里的金钱鼠尾辫?!
这他妈不是活见鬼了吗?
“你确定你看清楚了?”石磊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乌鸦拍了拍翅膀,十分肯定地叫了两声:
“看清了!挂在后背上细细长长的活象老鼠尾巴!”
“那个女的进去之后没脱衣服没在炕上打滚!”
“两个人坐在桌子边嘀嘀咕咕说了好半天的话!”
“那个怪人说话声音很怪像捏着嗓子在唱戏!”
石磊摸着下巴,眼底闪铄着极其浓烈的光芒。
啧啧,现在这事儿开始变的有意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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