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夕阳把四九城的胡同照得一片橘红。
下班的铃声一响,石磊便骑着自行车优哉游哉地往回走。
今天在厂里过得挺舒坦,不仅把易家的丑事给捅了出去,后勤仓库里也没什么累活,又摸了一天鱼。
等石磊骑着车子拐进南锣鼓巷,进了大院胡同口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今天的胡同气氛有些异样。
往常这个点儿,街坊四邻都在门口支桌子择菜,或者几个大爷下象棋。
可今天,大伙儿全三五成群地聚在门道口,交头接耳,神色间全是遮不住的兴奋和八卦。
石磊下了车,推着自行车刚迈进前院大门,迎面就撞上了三大妈杨瑞华。
三大妈手里端着个粗瓷破碗,正站在垂花门底下伸着脖子朝外看。
一看见石磊推车进来,三大妈那双小眼睛顿时一亮,目光灼灼地盯在了石磊身上。
“哟,小磊回来了啊!”
三大妈迈着小碎步凑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笑褶子:
“小磊,你今儿一天都在厂里,还不知道咱们院里出天大的事儿了吧?”
石磊停下脚步,看了三大妈一眼,神色平静的问道:“三大妈,出啥大事了?”
三大妈咂吧了一下嘴,干咳了两声,手里的破碗往前送了送,另一只手在围裙上搓了搓:
“咳咳那个,小磊啊,这事儿可是城北分局刚传回来的第一手消息。”
“三大妈我可是跑前跑后打听了一下午,这嗓子眼都快冒烟了”
说着,三大妈那双精明的小眼睛直往石磊的车把手上瞟。
石磊车把手上挂着一个网兜,里头装着他特意从空间拿回来家用的好东西,有肉、有菜还有点心,都是带香味儿勾人的。
而三大妈这做派,石磊看后也清楚,这摆明了是阎家祖传的规矩——不给好处不开口,想听信儿先给过路费。
看来,这是这位三大妈感觉她的那个消息可以拿捏他了啊。
一时间,石磊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来。
他这人,心情好乐意给邻居随手分点小恩小惠是一回事,但要是有人敢当面跟他伸手索要敲竹杠,那是门儿都没有。
石磊直接把脸扭向一边,连搭理都没搭理三大妈。
恰好这时,后院的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正勾肩搭背地从穿堂走出来,看样子是准备去胡同口的小卖部打酱油。
石磊眼睛一转,直接越过三大妈,朝那两兄弟招了招手:
“光天,光福,过来一下。”
刘光天和刘光福愣了一下,赶紧跑了过来:
“磊哥,啥事儿啊?”
石磊把手揣进兜里,借着衣服的遮掩,直接从随身空间里摸出了四颗包着彩色玻璃纸的高级水果大奶糖。
手一抽出来,四颗大奶糖静静躺在石磊的手心里,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嘶——大白兔大奶糖?!”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眼睛唰的一下就直了,喉咙里咕咚咽了一大口唾沫!
这年头,普通人家一年到头连块红糖都见不着,更别提这种高级奶糖了。
石磊随手柄糖往两兄弟手里一塞,淡淡地开口问道:“我听说易文星的事儿有定论了?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两兄弟手里攥着香喷喷、硬邦邦的奶糖,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刘光天生怕被弟弟抢了风头,抢先竹筒倒豆子一样倒了出来:
“磊哥!定下来了!全定下来了!”
“今天下午,第三棉纺织厂的保卫科和街道办的人一块儿来的!”
“易文星那小子倒了血霉了!纺织厂保卫科直接在全厂大喇叭里通报批评,不仅记了大过,连工职都给彻底开除了!”
刘光福也在旁边跟着补充道:
“对对对!不仅开除了,城北分局那边给定了流氓罪和聚众斗殴,直接判了下放南郊农场劳改三个月!”
“三个月啊!那农场是人待的地方吗?天天挑大粪挖水渠,出来人都能脱层皮!”
石磊听完,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心里有些犯嘀咕。
按理说,易文星昨儿那事,虽然撞上了特务,但他本人确实只是去暗门子和打架。
在新国初期的治安条例里,找暗门子被抓,顶多拘留半个月,或者送去劳动所教育几天,通报厂里记个过。
怎么会闹到直接开除公职,还要送去劳改农场关整整三个月这么严重?
这惩罚力度,明显是往重了顶格判的。
石磊有些疑惑,便顺口问了一句:“光天,他不就是找个窑姐儿、打个架么?怎么给判得这么重?”
刘光天抓了抓后脑勺,有些答不上来。
“这具体为啥判这么狠,公家通报上没细说,反正就是开除加劳改。”
就在这时,后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二大妈手里拎着个空布袋子,满面红光地从穿堂走了出来。
一瞧见儿子在这儿跟石磊说话,二大妈立马扯着大嗓门接过了话茬:
“哎哟小磊,这事儿你问光天他哪儿知道啊!”
“大妈刚从街道办那头听来的内幕,清楚得很!”
二大妈走上前,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压低声音说道:“之所以判得这么重,全怪那个白桥胡同的女的!”
“那女人叫白莲花,听说在分局里被审出来肚子里怀了野种。”
“那女人也是个狠角色,知道自己要掉脑袋,在审讯室里一口咬定,说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易文星的!”
“她说易文星早就跟她长期鬼混,还答应了要娶她过门,甚至说易文星还帮着她隐瞒身边的特务!”
“这一下可就把易文星给坑惨了!本来只是个小错误,现在直接成了破坏婚姻、乱搞男女关系的典型,再加之涉嫌包庇,分局领导大发雷霆,纺织厂那边为了撇清关系,直接就把他开除送去劳改了!”
听到这儿,石磊心头顿时一阵恍然。
原来是白莲花临死拉垫背的咬了他一口。
这女人做着皇后梦,被易文星当场撞破又暴打一顿,心里恨透了易文星,自然要在审讯室里往死里咬。
易文星这回可真是黄泥巴掉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那易家其他人呢?”石磊又问了一句。
易文星这易家的宝贝出了这么大事,他觉得易家肯定也得大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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