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外室不想当正妻,只要首辅万两金 > 第261章 精骑改道
  “铁鹰岭?”
  骁骑将军韩烈一把扯开路线图,奔驰中的马背颠得纸面猎猎作响。
  他盯着图上那条斜穿山岭的墨线,眉骨越压越低。身后五千精骑已经连续赶路一日,马鼻喷出的白气连成一片,铁甲上全是未化的碎雪。
  “将军,首辅军令写得清楚,放弃官道,改走铁鹰岭隘口。”
  传令官把火漆军筒递上前,声音已经哑了:“两日半内,赶到雁门关二道防线!”
  韩烈看向西北。
  山脉横亘在苍灰天幕下,锋利得像一排倒插的长刀。官方舆图上,铁鹰岭只有山势和几处断崖,从未标注过能够横穿的隘口。
  连兵部都不知道的路,首辅从何处得来?
  若图是错的,五千精骑钻进深山,少则耽误军机,重则连人带马困死在岭中!
  副将催马上前,压低嗓音:“将军,官道虽远,却有驿站。咱们若按原路赶,至多晚一日。铁鹰岭这条路……末将从军十几年,从没听说过。”
  韩烈没说话。
  风裹着雪粒打在他脸上,粗糙皮很快裂开细口。掌中军令盖着首辅与兵部的双印,末尾还有一道朱笔批注。
  军令如山。
  容不得他选一条更稳妥的路!
  “派二十名侦骑,照图探路!”韩烈将路线图折好塞入胸甲,“一个时辰内回报。其余人原地喂马,只准吃干粮,不许生火!”
  二十骑脱离大队,朝铁鹰岭东南坡疾驰而去。
  剩余骑兵纷纷下马。
  战马连续疾奔,马腹都裹着白汗。军士顾不得自己冻得发麻,先从行囊里抓出豆料,混着积雪送到马嘴边。
  没人交谈。
  甲片碰撞声被风吹散,所有目光都盯着山口方向。
  半个时辰过去,没见人影。
  副将来回走了三趟,靴底把积雪踩成灰黑泥浆。到了第四趟,他忍不住望向韩烈:“山里怕是出了事。”
  韩烈按住腰间刀柄:“再等一刻钟。”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马嘶!
  一骑从枯林后冲出,马上斥候伏低身体,右手高举一面红色小旗。
  红旗!
  有路,可通!
  压在五千人胸口的沉气一下被撞开。副将几步冲过去,拽住刚刚停稳的马缰:“里面什么情况?!”
  “隘口确实存在!”
  斥候从马背滚落,双腿落地时踉跄了两步。他顾不上喘匀,摊开一张沾着泥水的简图。
  “入口在干河道后,被两块巨石挡住,从外面根本看不见。最窄处只能五骑并行,中段有塌方,但清掉碎石便能过!”
  韩烈目光钉在简图上:“水源呢?”
  “废驿亭以北半里,有一道没封冻的山泉,与图上标注的位置分毫不差!”
  分毫不差!
  副将嘴唇动了两下,愣是没说出话。
  这张路线图不仅找出了不存在于军图上的隘口,连深山中的一眼泉都标得清清楚楚。绘图之人莫非亲自走过?
  “全军上马!”
  韩烈翻身跨上战马,抽刀指向铁鹰岭:“抛弃多余帐篷和重甲,每人只留兵器与两日干粮!五骑一列,进山!”
  军令传遍队伍,五千精骑立刻动了起来。
  沉重物资被堆在路旁,马鞍重新束紧。前军携带铁锹与绳索率先进入干河道,后军紧跟其后,整支队伍像一条黑色长蛇,钻入被积雪覆盖的群山。
  隘口比预想中更险。
  左侧崖壁直插云层,右边便是结冰深谷。马蹄踩过冻硬山路,碎冰不断滚落,许久才从谷底传回撞击声。
  有人连马摔倒,后队立刻停住。
  受伤军士咬着布条让同袍固定小腿,额头冷汗砸上手背:“别管我!把我留在驿亭,援军不能停!”
  韩烈让人将伤兵绑在备用马上,队伍继续前行。
  到达塌方处时,前军百余人全部下马。冻土坚硬,铁锹砸下去只留下浅痕,他们便用刀撬,用肩膀顶,把挡路的石块一块块推入深谷。
  刀刃卷了,虎口裂了。
  两个时辰后,通道被硬生生清出五尺!
  夜色压进山中,队伍没有停。
  不能点火,军士便伏在马背上吃冻硬的饼。风从隘口灌进衣甲,冷得骨缝生疼,许多人困到睁不开眼,只能用布条把自己绑在马鞍上。
  那张路线图被韩烈贴身收着。
  每到一处岔路,他便取出来对照。枯死的双松、断裂石碑、半埋雪中的废驿亭,所有标记一一出现,竟无一处错漏!
  次日午后,前方地势开始下降。
  斥候冲上山脊,只看了一眼,便扯着嗓子狂喊:“出口!前面是铁鹰岭北口!”
  欢呼声撞上山壁,震落大片积雪。
  出了隘口,五千精骑重新展开队形。远处天际已经能看见二道防线升起的烽烟,黑烟被风扯成数段,几乎遮住半边天空。
  韩烈脸上的喜色只维持片刻。
  三道烽烟。
  敌军主力正在集结!
  “换马!全军加速!”
  马蹄踏碎北口冻土,五千骑朝二道防线狂奔。
  此时,防线外的游牧骑兵已经铺满荒原。
  密密麻麻的毡旗在风中翻卷,攻城梯与撞车被推向阵前。残破城墙上,杨铮被人用布带绑在木架上,胸前伤口又渗出了血。
  他握刀的手只剩三根手指能动。
  “将军,北门只剩两百支箭!”亲兵抹掉脸上的血,“东墙缺口还没堵住。敌军若再压一次,弟兄们怕是……”
  “怕什么?”
  杨铮把刀尖抵在墙砖上,借力撑起身体:“城后就是百姓。今日死在这里,总好过看着他们死!”
  城下号角陡然拉长。
  数万骑兵开始向两翼分散,中军重骑缓缓前压。大地被铁蹄踩得发颤,墙缝里的碎土簌簌落下。
  总攻要来了!
  杨铮扯下染血披风,缠住刀柄:“弓箭留给前排重骑,其余人准备滚石!东墙若破,跟老子下去堵!”
  守军纷纷抓起兵器。
  有人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有人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便用牙咬住刀背,把刀绑在腕上。
  游牧中军的号角即将吹响。
  就在此时,西南方忽然传来沉闷震动。
  起初像远处闷雷,随即越来越近。城头残雪开始跳动,倒在地上的箭杆也轻轻发颤。
  敌军后阵率先骚乱。
  一名守军爬上女墙,顶着箭雨望向远处,下一刻,他整个人像被烈火点燃!
  “骑兵!”
  “西南方向有骑兵!”
  漫天尘雪中,一面大邺玄色军旗冲上坡顶。紧接着,第二面、第三面……五千精骑如洪流般越过山坡,直扑敌军侧翼!
  韩烈一马当先,长刀劈开风雪。
  “援军已至!”
  “杀——!”
  吼声卷过荒原。
  游牧骑兵仓促转向,已经推至阵前的攻城器械堵住后路。原本整齐的总攻阵形被拦腰撕开,各部旗语接连混乱。
  城头守军先是怔住,随即爆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杨铮死死盯着那面越来越近的军旗。
  “怎么可能……”
  援军至少还要一天半!
  可他们真的来了!
  伤兵帐中,军医正替重伤士卒锯断箭杆。有人跌跌撞撞冲进来,撞翻门边药罐,苦涩药汁泼了一地。
  “援军到了!京城精骑到了!”
  躺在木板上的伤兵挣扎着坐起,断腿士卒抱住身旁同袍,哭声与笑声混成一团。
  杨铮被抬下城墙时,亲眼看见玄甲精骑截住敌军侧翼。
  紧绷数日的脊背一下垮了。
  这个在城破时没掉一滴泪、被挖出箭头时还在骂人的边将,攥住亲兵衣袖,哭得胸口伤处重新崩裂。
  “来了……真的赶上了!”
  前线捷报以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
  朝会之上,圣上当众宣读战报。听到精骑提前一天半抵达、成功阻断敌军总攻时,数名老臣激动得胡须都在发抖。
  “天佑大邺!”
  “首辅临阵改道,救下的不只是二道防线,还有关后十余万百姓!”
  恭贺声涌向裴玄。
  他站在百官之首,面色如常,只在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