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的生活就这么开始了,在这个以教育闻名的小城,大学录取率是学校唯一的考核指标,学校和老师对高中的学习可谓抓的非常严谨,没有寒暑更无双休,早上六点半开始晨跑早读一直道晚上十点夜自修结束才算完成一天的学习任务。
对于我们这些十多岁就离开父母照顾寄宿学习的的寄宿生而言,更是严上加严,犹如牢笼里的困兽,看着门外灯红酒绿,想着自家暖汤热菜,自然心情低落,焦虑者甚多。
不过这一切对我还好,我看似好几个家实则没有家,没有钱也没有爱,如同海燕,在学海随意翱翔,盘旋苦读,只盼着金榜题名,苦海脱身。
天色稍凉,舍友的父母都会从家里带一些厚衣棉被,顺便把孩子的床铺整理打扫整理一番,免不了唠叨一顿,临走的时候会留几碗家里做的红烧鱼肉,生怕孩子天天吃食堂没有油水。
那时刻,我都会借机离开宿舍,就算教室不开门我也会在操场上走走,我不想面对这样的场面,我怕我会触景神伤,不如眼不见心不烦。
其实谢家妈妈每周末都会叫我和海勇回家吃饭,我尽量都会找借口推辞,也许我变得叛逆,倔强,桀骜不驯,我总觉得既然他们已经告诉我的身世,就是想把我送回生父那,我此生会铭记他们的养育之恩,但事情发展到现在,对我而说,谢家妈妈也好,姨娘也好顶多是跟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亲戚,这样的亲戚周周月月去蹭饭骚扰总归不合适吧。
奇怪的是小时候都要赖在城里不走,想天天吃好喝好的海勇也不愿去吃饭,或许他也叛逆,或许他有他的兄弟,最可能是我们都害怕见到黄爸爸那副严肃不苟言笑的模样吧。
我在教室里做了几页试卷约摸着家长们应该也回去了,肚子也唱起了空城计,也挪步会宿舍拿了饭卡去食堂吃饭。
八个人一间的宿舍平日里叽叽喳喳如小鸡园子,此刻悄无一人,同学们要么跟着家长出校门加餐,要么抱着家里的好菜去食堂跟人分享了。我承认我是个孤僻的人,因为我生来就是被人遗弃的人,既然孤独,何必合群。
我看着同学们焕然一新的床铺,心中不免有些酸涩。回头发现自己的床铺也被精心铺整了一遍,床头放着一个小塑料袋,打开一看,一瓶海飞丝的洗发水,一瓶夏士莲的雪花膏,还有三十块钱。我想我知道谁,鬼鬼祟祟,顿时觉得没好气的扔一边。
“哇夏士莲的润肤露,广告上才有,你爸对你真好!”宿舍们回来就大声的吵吵“海燕,给我抹一点试试看好嘛?”
“拿去,随便用”我把盖子打开“还有洗发水,你们也随便用。”
“那人是你爸吧?瘦瘦的,穿着衬衫看上去像个领导,只是戴着地里干活用的草帽,蛮搞笑的。”一个同学使劲闻了闻香味说道。
“我猜你在教室自习,我让他到教室找你的。”另一个补充道。
“嗯,我见到了。谢谢。”
女孩子们特意打了热水,兴奋的用洗发水洗头,我独自躺在床上,忽然想象他戴草帽个草帽,穿着的确良衬衫第一次进家门口的样子。
我恨他,我恨他为什么要回来找我,让我无知的跟着谢家过下去,哪怕在乡下种地,做鞋子也好,我嫁人生小孩,一辈子就这么过着挺好。他的出现改变了我的生活,改变了我的人生。
我就觉得他可笑,装扮就可笑,一年四季戴个屎黄色的草帽,还印着丰收纪念的红字,都是乡里发的,好几顶;性格也可笑,一天到晚嘻嘻哈哈,没心没肺,也不知怎么做的干部;行为也可笑,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给你送点温暖送点关怀,之前在镇上也是,隔三差五给你点小东西,现在到城里上学了,也偷偷摸摸跑来招呼都不打。平日里跟别人天南海北都能聊上一阵,这么多年对我从未多说过啥,就算是心中有愧,那起码也跟我说声抱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