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战场之中,风沙渐歇。
那一剑落下之后,一切仿佛都被斩断了声音。
叶问天的身影,静止在原地。
下一瞬......
嗤......
一道细微的裂痕,自他眉心浮现。
紧接着,迅速蔓延。
胸口、四肢、法身残影......尽数崩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种近乎“归零”的寂灭。
叶问天整个人,在那一剑之下,化作无数细碎光点,缓缓消散。
连神魂......都未能留下。
真正意义上的......形神俱灭。
擂台之外......前所未有的死寂。
刚才还在议论、惊呼、判断胜负的众人,此刻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们亲眼看到......叶问天,死了。
不再是惊疑不定,不再疑惑,而是真切的确定了......叶问天,已死!
那个被誉为仙院这一代最有希望冲击更高层次的天骄,那个修成混元法身、横压同辈的存在......被林北,当众斩杀。
而且,是在签了生死状的情况下,堂堂正正,正面碾碎。
良久。
才有人声音发颤:
“叶问天......真的死了......”
这一句话,就像是导火索一般。
轰......
整个观战区域,瞬间炸开!
“疯了......这是真的疯了......”
“林北......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种道境一路杀上来,现在生道境一层,斩登仙四阶?!”
“这还讲不讲道理?!”
惊骇、震撼、恐惧......各种情绪交织。
而在另一侧。
仙院长老所在之地。
气氛,却是压抑到了极点。
仙院的数位长老面色铁青。
其中一人,甚至袖袍微微颤动,显然在强行压制情绪。
“叶问天......”
有人低声开口,脸色相当难看。
叶问天被林北斩杀,那不仅仅是一个弟子的陨落。
同样也是代表着......他们这条修行路的受挫。
仙道之路。
他们一直引以为傲,认为那才是正统大道。
可现在呢?
谢余凡败了。
叶问天......死了。
而且,都是败在同一个人手中。
同一个......道种路修士。
这已经不再只是个人恩怨,而是两条修行体系之间,最直接、最残酷的碰撞。
结果......他们输了。
而且,输得很彻底。
“以后......”一名长老缓缓闭上眼,“我们仙院......怕是再也没资格,轻视道种路了。”
无人反驳。
因为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即便道种路只是出了林北这样一个怪胎,可已经足够有说服力了。
除非将来,有仙院同时代的天骄,能够正面击败林北。
否则......哪怕是道种路的其他天骄,都不如仙院的天骄,可有林北一人存在,那就只能说明,是人的问题,而不是修行路的问题。
相比仙院长老的难看脸色,包括仙院众多修士的沉默。
反观另一侧。
道种院。
短暂的寂静之后......
轰然爆发!
“赢了!!!”
“林北赢了!!”
“他斩了叶问天!!!”
有人甚至直接站起身来,满脸涨红,声音嘶哑地大吼。
那种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这些年,道种路一直被轻视,被质疑。
被认为“走不远”,被说是“末法绝路”,没有将来,选择此路,是自毁前程。
可现在......
林北,用最直接的方式,给出了答案。
谁再敢说道种路不行?
那就去问叶问天!
虽然叶问天已经不可能给出答案了。
“哈哈哈哈......”
有人大笑,笑声之中甚至带着几分癫狂。
“以后谁再敢说我们道种路不行,就让他来找林北!”
“对!让他去打!”
“打得过再说话!”
这一刻,道种院,彻底扬眉吐气。
“是林北厉害,又不是你们厉害,看你们嘚瑟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道种路的人,个个都如林北那般呢。”
仙院那边,有弟子忍不住怒喷。
“我们是不如林北啊,我承认,那你比得过叶问天吗?连叶问天都比不过,那你更不如林北了。”
“不错,我们有自知之明,我们承认不如林北,你敢承认你不如林北吗?”
道种院弟子回喷。
这噎得对方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知道自己不如林北,可让一向以仙路自豪,让他当众承认自己不如道种路的修士,他又是万万不愿意的。
可要否认?
他也实在否认不出口。
而且,真要否认了,怕是当场就要被打脸。
就在此时。
忽然......
一道清冷的气息,自天际降临。
“够了。”
声音不大。
却瞬间压下了所有喧哗。
素心院长,已然再次现身。
她立于半空,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古战场之中,那道仍旧站着的身影上。
微微停顿,随即开口:“此战......林北胜。”
简单一句话,却如同定音之锤。
无人敢质疑。
她继续道:
“生死状已签,胜负已分。”
“从今往后......”
她目光微冷,扫过仙院方向。
“谁若再以此事为由,私下寻仇。”
“视为......违逆院规。”
这句话,几乎就是在给林北“立护身符”。
仙院那边,数位长老脸色难看,却无人开口。
他们可以不服,但不能违背院规。
当然,他们这些前辈,哪怕是心中不爽,同样也不可能去为难林北这样一个晚辈。
更何况,是素心院长亲自发话。
那底下的弟子,也就该识趣一些了。
素心没有再多言。
她抬手一挥。
嗡......
古战场空间缓缓崩解。
林北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擂台之上。
他落地的瞬间,身形微微一晃。
但很快站稳。
没有倒下。
他站在那里,衣袍破碎,满身血迹,却让所有人心头一凛。
没有人再敢小看他。
甚至......连直视的勇气,都少了几分。
就在此时......
一道身影,自人群之中走出。
花解语。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到林北身旁。
这一幕,让不少人目光微动。
林北看了她一眼,轻轻吐出一口气。
“还能自己走吗?”花解语问。
林北笑了笑:“没问题。”
“那先去恢复一下伤势吧。”花解语说道,原本不应该的,可她终究还是伸手,当着所有人的面前,去扶着林北了。
“其实不用的,这样会影响你的名声。”林北心中如同有暖流流过,却是开口道。
花解语摇头:“我只在乎自己的感觉,不在乎其他人的评价。”
原本道种院的很多人想要上前的,但见花解语待在林北的旁边,搀扶着他。
众人顿时很识趣,没有再上前。
......
......
林北和花解语一起离开之后,她带着林北来到了神院之中,又一次来到了花解语的院落。
穿过亭台水榭,再次抵达修炼室。
“进去。”
花解语扶着林北来到灵池边,说道。
林北也没有矫情,点了点头,便是踏入池中。
灵池之水刚刚没过膝盖,一股温润而精纯的力量,便顺着毛孔涌入体内。
那种感觉,让他整个人都微微放松下来。
“把上衣脱了。”
花解语忽然开口。
林北一愣。
抬头看了她一眼。
花解语神色平静:“你身上的伤,不只是内伤。”
“不用避嫌吗?”林北笑道。
如果是苏婉的话,那他自然是没什么好说的。
但花解语......毕竟和苏婉还是不一样,她没有苏婉的记忆,且现在也没认为自己就是苏婉。
相当于她还只是未出阁的姑娘。
“脱吧。”花解语柔声道。
闻言,林北没再多说。
他干脆利落地将已经破碎的上衣脱下。
精壮的上身显露出来。
但那并不是完美无瑕的肉身,而是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
剑痕、掌印、雷灼的焦痕......几乎没有一处完好。
甚至有些地方,血肉翻卷,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