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逆世录之炮灰有高光时刻 > 016发错的章节不用管
  清晨五点刚过,天色是那种将明未明的铅灰色。
  阿月到达时,身上带着室外清冽的寒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她没走正门,是从安全通道上来的,周慕提前解除了那层的警报。
  她闪身进屋的动作轻得像一片叶子落进房间,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玄关光线里亮得惊人。
  “尾巴干净。”她先对周慕说,然后目光转向我,上下快速扫视一遍,“能走?”
  “能。”我把最后一口能量棒咽下去,甜腻的人工香精味道黏在喉咙里。
  体力在缓慢恢复,但精神上的疲惫像一层湿透的棉袄裹着大脑。
  我强迫自己站直,接过她递来的一个小型腰包,重量很轻,里面是分装好的装备。
  周慕已经准备好了,他换了身深灰色的户外夹克和工装裤,脚上是沾着旧泥渍的徒步靴,看起来像个早起去郊野勘探的地质队员。
  他背上那个黑色的双肩包鼓鼓囊囊,但背在他身上并不显突兀。
  “路线分三段。”周慕把平板电脑放在餐台上,调出地图,他的指尖划过屏幕,留下淡淡的光痕。
  “阿月先行,骑摩托,走河滨旧道,在园区东南角的废品回收站建立观察点。那个位置能看到D栋后墙和三分之二个园区主干道。”
  阿月点头,从自己的大工具包里拿出一个改装过的头盔和一副看起来很普通的护目镜。“护目镜内置微型显示屏,连接热感和运动传感器。有效半径三百米。”
  “我和林晚开车,走北线,从物流园绕过去。那边早上货车多,容易混进去。”周慕的指尖继续移动,“停车点在距离园区八百米的老纺织厂旧址,然后步行穿过铁路桥涵洞,从围墙破损处进入。”
  他的计划听起来周密,但我知道,再周密的计划也抵不过一个意外。
  就像昨晚,谁也没料到“观察者”会同时清洗顾湛和“清道夫”。
  “徐工的习惯是下午三点出门采购,”阿月补充道,“但工作室内部情况不明,从昨晚到现在,我的无人机只捕捉到他一次开窗通风的画面,窗帘大部分时间拉着,无法确认是否有其他人。”
  “如果有,优先规避。”周慕说,“我们的目标是信息,不是冲突。”
  “如果避不开呢?”我问
  周慕从腰间抽出一把紧凑型手枪,退出弹匣检查了一下,又推回去。“那就尽量安静地解决。”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但记住,首要目标是撤离。东西可以下次再拿,人必须活着出来。”
  他把另一把同型号的枪递给我,枪身比我想象的轻,握把的防滑纹路贴合掌心。
  我接过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滑套,金属的触感让我清醒了一些。
  “会用吗?”周慕问。
  “父亲教过。”我简短地回答,那是在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带我去郊外的射击俱乐部。他说,了解危险是尊重生命的一部分。
  那时我以为他只是想让我多学点东西,现在想来,或许他早就预感到了什么。
  周慕点点头,没再多问。
  “检查装备,五分钟后出发。”
  最后的准备时间,房间里的空气绷得很紧。阿月调试着她的设备,那些小仪器发出轻微的电子音。
  周慕在反复确认地图上的几个坐标点。
  我则把腰包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又放回去:微型摄像机、强光手电、多功能工具钳、止血绷带、还有两个烟雾弹——阿月坚持要带的“小礼物”。
  窗外的天色又亮了一些,铅灰渐渐褪成脏兮兮的鱼肚白。
  雨停了,但云层依然厚重,压在城市上空。
  出发时,我们没有一起走。
  阿月先离开,安全通道的门在她身后无声关闭。
  两分钟后,我和周慕进了电梯。电梯下行时,镜子里的两个人影都绷着脸,眼神里是同一种压抑的警觉。
  车是周慕准备的,一辆半旧的灰色SUV,车身有几处不起眼的剐蹭,车牌也很普通。
  他开车,我坐在副驾驶,枪就放在我腿边的储物格里,用一块深色的布盖着。
  清晨的城市刚刚苏醒,街道上的车流稀疏。
  周慕开得不快,严格遵守每一个限速标志,遇到黄灯就提前减速。这是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
  “徐工是个怎样的人?”驶出城区后,我打破沉默。
  周慕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我只见过他两次,都是很多年前了。很瘦,话不多,但说起化石修复眼睛会发光。你父亲说他是个‘活在时间夹缝里的人’——既不属于现在,也不完全属于过去。”
  “他和父亲关系很好?”
  “你父亲尊重真正专注的人。”周慕说,“徐工的专注,在于他能让死去千万年的东西重新‘呼吸’。你父亲说,那不是修复,那是与时间的对话。”
  我想象着那个画面:两个中年男人,在堆满石头和仪器的房间里,一个谈论基因里的古老回响,一个倾听岩石中的远古心跳。那该是段安静的时光,与后来发生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车子拐进一条堆满集装箱的支路,周围突然暗了下来。
  周慕关掉了车灯,只靠仪表盘的微光继续前行。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悠长而空旷。
  “前面就是停车点。”周慕压低声音,“准备下车。”
  他把车开进一栋废弃厂房的阴影里熄火,周围突然安静得可怕,只有风穿过破窗的呜咽声。
  我们迅速下车,周慕从后备箱拿出两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帆布工具包,递给我一个。
  里面装着攀爬手套、头灯、还有伪装成水壶的便携式氧气罐——阿月的准备总是出人意料地周全。
  “跟紧我。”周慕说完,转身走向厂房深处。
  接下来的路比预想的更难走,铁路桥下的涵洞积着及膝深的污水,水面上浮着油污和不明物体。
  我们踩着边缘相对干燥的水泥凸起,扶着冰冷滑腻的墙壁缓慢前进。
  头灯的光束切开黑暗,照亮水中偶尔窜过的黑影——可能是老鼠,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涵洞尽头是一道锈蚀的铁栅栏,锁已经被人用液压剪处理过,虚掩着。
  周慕先钻出去,然后伸手拉了我一把。
  外面是一片荒草地,枯黄的芦苇高过头顶。
  穿过这片草地,创意园区那堵破败的红砖围墙就立在眼前。
  周慕没有立刻靠近,他蹲下身,从工具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对着围墙方向扫描。
  仪器屏幕上的波形平稳,没有异常热源或电磁信号。
  “安全。”他低声说,收起仪器,“走。”
  围墙的破损处比地图上标注的更大,成年人可以轻松弯腰通过。
  我们先后钻进去,脚刚踏上园区内的土地,一股陈腐的气息就扑面而来——那是灰尘、铁锈、霉斑和某种化学试剂残留混合的味道。
  时间还早,园区里死寂一片。
  D栋就在前方大约五十米处,四层高的砖楼在灰白天光下像一具沉默的巨兽骨架。
  周慕打了个手势,示意我们从建筑侧面绕过去,那里有一排废弃的自行车棚,可以提供遮蔽。
  我们贴着墙根移动,脚步放得极轻,经过一扇破碎的窗户时,我瞥见里面堆满了石膏像的残肢断臂,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某种诡异的祭坛。
  突然,周慕猛地停下,抬手示意。
  我立刻蹲下身,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D栋的正门处,那两扇厚重的铁门中间,夹着一张白色的纸片。
  那不是风吹进去的——纸片对折得很整齐,边缘干干净净,像是被人特意放在那里。
  周慕盯着那张纸片看了几秒,然后缓缓摇头,用口型说:“不去。”
  我们改变了路线,绕到建筑后方。
  这里有一个货运电梯的竖井,井口用木板封着,但边角有新鲜的撬痕。
  周慕蹲下身检查撬痕,手指抹过木屑。“最近有人来过,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他轻轻移开最松动的那块木板,露出后面黑洞洞的竖井,生锈的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