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逆世录之炮灰有高光时刻 > 017柳玄音的到来,是福还是祸?
  腐沼深处,时间被拉长、扭曲,黏稠得如同凝固的琥珀。
  云棠的意识,便浸泡在这片无边无际的、被“归寂”剑意强行维持的“冰封”之中。
  被动,依旧是被动。
  那缕偶然捕获的“星尘杂质”,如同投入死水潭的一颗粗糙砂砾,被那浑浊迟缓的生机漩涡反复研磨。
  过程缓慢而痛苦,每一丝“消化”,都像用钝刀刮擦着她早已麻木却依旧敏感的魂体。
  但渐渐地,那砂砾般的外来能量,似乎真的被磨去了一丝最外层顽固的“壳”,露出内里一丝更加凝练、更加古老、带着微弱“净化”与“恒定”特质的暗银色光泽。
  这丝新生的暗银色光泽,极其微弱,却像一滴滚烫的异质金属液,滴入了她那锅混乱的能量残渣里。
  变化,以比之前更明显一丝的速度,悄然发生。
  首先是生机漩涡。浑浊的浅绿色中,渗入了这点暗银,旋转似乎不再那么滞涩艰难,反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锋锐”感?
  仿佛柔软的藤蔓里,长出了细密的金属倒刺。它对周围污秽能量的“汲取”和“转化”效率,似乎提升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丁点。
  接着是翅膀上那道新裂痕。裂痕边缘,那些缓慢滋生的、混杂暗红与新色暗银的复杂纹路,仿佛得到了某种“滋养”,蔓延的速度加快了一丝,纹路也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具有某种抽象的“规律”感,隐隐构成一个残缺的、难以解读的符号雏形。
  最大的变化,则发生在意识最底层,那两道剑意烙印之间。
  那根因之前微弱偏斜而产生的、比发丝更细的无形联系,在这新能量的持续“刺激”下,不再仅仅是“凝实”。它开始极其缓慢地……“生长”?
  不是变粗,而是像植物根系般,向着两端的剑意烙印内部,延伸出更加细微、更加复杂的“触须”,试图与烙印本身的结构产生更深的“交织”。
  与此同时,“灭”之烙印的斩绝威严,与“归寂”烙印的冰冷空寂,在这“根系”的连接与“触须”的交织下,似乎不再仅仅是遥遥对峙的静止平衡,而是开始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如同心跳般的……律动?
  极其缓慢,极其微弱,仿佛沉睡者眼皮下最轻微的颤动。
  但这律动本身,就是一种“活性”的象征。
  它开始自发地、以一种云棠无法理解的方式,更加主动地引导、梳理体内其他能量。
  暗红凶煞的沉淀与压缩速度加快,颜色变得更加内敛深沉,几乎与翅膀甲壳的底色融为一体。
  那“空镇”之意不再仅仅是死寂的镇压,似乎也被这律动沾染,多了一丝极淡的、指向明确的“约束”与“引导”意味。
  一切都在向着某种更加“有序”、更加“整合”的方向,极其缓慢地迈进。
  代价是持续的、细密的痛苦,以及意识被更深地卷入这“律动”之中,仿佛成为了这缓慢蜕变过程的一部分,失去了最后一点“旁观”的资格。
  而就在这内部变化加速的同时,她无意识散发出的、那混合了多种特质的微弱“杂音”波动,也随之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改变。
  频率更“稳定”,特质更“鲜明”,向外扩散的“穿透力”,似乎也增强了一点点。
  正是这一点点增强……
  腐沼深处,那片盘踞着“腐沼恶念聚合体”的绝对黑暗区域。
  那庞大阴影般的身躯,在永恒的蠕动与沉眠中,再次……“颤动”了一下。
  这一次,比上次更明显。
  不再是梦呓般的肌搐。
  而是仿佛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
  虽然那“挠痒”的力量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但那种混合着星辰辉光余烬、冰冷剑意、凶煞、生机、以及某种令它本能厌恶的“秩序”雏形的复杂“气味”,却更加清晰地,透过无尽污秽,传达到了它那混沌邪恶的感知边缘。
  “腐沼恶念聚合体”那没有五官的阴影轮廓上,几个流淌着污绿与惨白光芒的“光斑”,极其缓慢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没有灵智的光芒,只有最纯粹的、被惊扰后的暴戾、贪婪,以及对那“新鲜”且“特异”能量源头的觊觎。
  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向着波动传来的方向……极其缓慢地……“挪动”了一丝。
  这一丝挪动,对于它那堪比山岳的躯体而言微不足道,但在这片沉寂了亿万年的腐沼底层,却如同投入平静深潭的一块巨石!
  “轰隆隆……”
  低沉、闷响、仿佛大地肠胃蠕动般的轰鸣,从腐沼最深处传来!整个腐沼空间,那粘稠的黑色泥浆,开始前所未有地剧烈翻腾!
  无数灰绿色气泡疯狂涌出、破裂,释放出更加浓郁的恶臭与毒瘴。淤泥中沉积的骸骨、金属残片被搅动、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股庞大、污秽、充满毁灭气息的恐怖意志,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缓缓抬起了头,锁定了波动源头的方向——云棠所在的那一小片“净土”!
  腐沼的“天”,变了。
  ……
  几乎在同一时间。
  青云宗,听竹峰。
  静室中,一直于寒玉蒲团上闭目凝神的柳玄音,骤然睁眼!
  这一次,她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了一丝波澜。
  不是涟漪,而是……冰层下的暗流。
  她面前,那面青铜古镜无需催动,镜面自行亮起!显现出的不再是模糊的画面,而是一片剧烈翻腾、如同沸腾的墨汁般的黑色腐沼景象!
  镜面中心,一个极其黯淡、却异常“醒目”的暗红与浅绿驳杂的光点,正在闪烁,其散发出的波动虽弱,却带着一种连古镜都难以完全解析的、混乱而诡异的“特质”!
  更重要的是,镜面边缘,大片浓郁到化不开的、代表“腐沼恶念聚合体”的污秽阴影,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朝着中心那个光点……合拢!
  “没死……”柳玄音低声自语,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果然如此”的意味。
  她缓缓起身,素白的衣裙无风自动。
  “不仅没死……还在‘蜕变’?”她看向镜中那个光点,目光穿透镜面,仿佛看到了腐沼深处那正在发生的、无人知晓的诡异进程,“引动了‘腐秽之核’……胆子不小。”
  她顿了顿,似乎在权衡。
  腐沼深处,那“腐秽之核”乃是葬星墟怨秽沉积所化,虽无灵智,却力量庞大,性质污秽邪恶至极,即使是她,也不愿轻易深入与之纠缠。而那只诡异的虫子……价值似乎越来越超出预期了。
  “镜影。”她轻声唤道
  静室阴影中,那青衣女弟子无声浮现,躬身:“师叔。”
  “守好听竹峰,封闭后山入口,任何人不得靠近。”柳玄音吩咐,语气不容置疑,“我去去就回。”
  女弟子一惊:“师叔,您要亲自进入腐沼?那‘腐秽之核’恐怕……”
  “无妨。”柳玄音打断她,目光重新落回古镜,“它虽蠢笨,力量却源自这片死地,无穷无尽,硬拼不智。我要的,也不是它。”
  她伸出纤白手指,轻轻点在古镜镜面,正对着那个暗红浅绿的光点。
  “我要看看,这只小虫子……到底能‘变’成什么样子。”
  话音未落,她身影已然变得模糊,如同一缕轻烟,凭空消失在静室之中。
  只有那面古镜依旧悬浮,镜面中,腐沼翻腾的景象与那缓慢逼近的污秽阴影,无声地演绎着一场即将到来的、发生在死亡绝地深处的猎杀。
  ……
  腐沼深处,“净土”之上。
  云棠对外界天翻地覆的变化,依旧一无所知。她的意识被体内那越来越明显的“律动”深深吸附,仿佛沉入了一个由痛苦、冰冷、以及缓慢“整合”感构成的漩涡。
  直到——
  整个“净土”所在的那块古老残骸,猛地剧烈一震!
  “咔嚓!”
  身下那坚硬光滑、带有微弱净化场的“地面”,传来清晰的碎裂声!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