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莫激动,其实,我与郡主的心思是一样的。”
凌玥吟当即转头看向春雨,“你们两个,先退出去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春雨依言往外走。
楼清瑜抬头正好与她对视,春雨朝她点了下头。
阿枝心里却急得不行,郡主性子急躁,一言不合发难云秀怎么办?所以踌躇着没动。
楼清瑜抬眸,用眼神安抚了她,“出去等着便好。”
阿枝这才迟疑着退出内室,轻轻带上房门。
凌玥吟:“现在没人了,你把话说清楚,为何突然会提起少容哥哥,你和我有什么心思是一样的?”
楼清瑜解释:“郡主别误会。”
“只是在虔州,我见郡主为了救季公子,在世子面前下跪,那般不顾一切想要保护季公子的模样,我至今记忆犹新,心底对郡主唯有钦佩。”
凌玥吟眸光微动,心底的防备裂了口子,又冷着声追问:“这是我的私事,与你又有什么干系?”
楼清瑜等的便是这句诘问。
她适时垂下眼帘,不过瞬间功夫,眼中水光氤氲,看得凌玥吟有些诧异。
“是我多嘴了。”她低喃着,“只是一看见郡主,我便忍不住想起困在大牢里的季公子,那般温润君子,一朝跌落尘埃,身陷囹圄还要受尽折辱,也不知如今能不能扛得住牢狱苦寒,我心底实在不忍。”
这话听得凌玥吟呼吸起伏,内心颤动不已。
从虔州回来她便有了牵挂,一腔苦楚无人可诉。
哥哥对此事讳莫如深,唯有眼前这个人,会真心惦念少容哥哥的安危。
凌玥吟卸去防备,鼻尖发酸,也生了点委屈。
她望着楼清瑜,再出口的语气便软了几分:“你从前在怡亲王府做过下人,应当是早就认识少容哥哥的对不对?”
楼清瑜轻轻点头,“季公子博学儒雅,心性温和,待府中所有人都是和颜悦色的,毫无世家公子的骄矜架子。”
“哪怕与大小姐争执吵架,心绪不愉,也从不会迁怒身边的下人,每次来王府做客,还会特意带上许多糕点,分给我们吃。”
但凡是季少容的事,凌玥吟听得格外认真,她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子,好奇问道:“他还会和你们大小姐吵架?为什么吵?”
这是她从未听闻过的,她一直以为,季少容和楼大小姐感情深厚,听云秀这么说,便迫不及待想知道。
“唔……“楼清瑜好似真的在努力回忆。
“我也是听二小姐说的,好像是大小姐疑心季公子在外有了人,暗藏私情,便日日揪着此事吵闹,季公子性子端正,不愿无谓争辩,只次次劝大小姐莫要无理取闹。”
“外头有相好的?”凌玥吟心底莫名泛起一丝紧张。
楼清瑜又沮丧地摇头,“我们做下人的,哪里能知道真假,依稀记得说那名女子,是季公子堂妹带来结识的,季公子待她格外上心,往来多了,才惹来大小姐的猜忌。”
话音落下,凌玥吟已脸颊红红。
她曾经以为,自己在他身边孔雀开屏那么久都没有结果。
如今听来,自己竟还能成为他们二人之间争论的焦点,实在百感交集。
楼清瑜将她变幻的神色尽收眼底,她又故作一脸讶异,轻呼一声:“呀!难道让季公子分心的人,是郡主?!”
凌玥吟猛然抬眸。
不等她开口,楼清瑜立刻补话,“我方才猛然想起,二小姐曾抱怨过,说季公子与大小姐争辩时,说她性子骄躁,多疑善妒,变得无理取闹了,还说,比起她们这些闺阁女子,那人知书达理,善解人意。”
这句话,让凌玥吟感动的几乎要大叫出来。
原来在季少容眼底,对她是有好感的。
她为他做的事,都被他记在心里,自己在他眼中竟然有这般好印象。
大喜过后,心情又蓦地低落下来。
如果当年她再坚持一点点,再勇敢一点点,不因为一次拒绝就退缩怯懦,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失神间,她眼底已然蒙上一层水光。
楼清瑜静等片刻,眼见情绪氛围皆已到位,便握住了凌玥吟的手,安抚地拍了拍。
“是我不好,做什么提起这些旧事,还请郡主恕罪。”
“无妨。”凌玥吟轻轻摇头,声音里都带了些哽咽,“今日若不是你告诉我这些,我这辈子都不会知晓,少容哥哥竟这般看待我。”
她抬眸望向窗外,惆怅叹气:“如今他被关押在虔州大牢音讯全无,我写去的书信亦石沉大海。”
“季公子心性高洁,一生傲骨,本隐世教书,却被世子囚于牢笼,指不定在里面受了多少委屈,我只怕……怕他一时想不开。”
楼清瑜这话,一半是为了激一下凌玥吟,另一半是真心为季少容担忧。
果然,刚说完,凌玥吟的脸色便白了几分。
她不是没想到这层结果,只是一直用哥哥给她的承诺麻痹自己。
哥哥在虔州时答应过他,暂时会留着季少容的性命,可这暂时是多久谁又知道。
就像哥哥阴晴不定的性子,没准哪天不高兴了,推翻了诺言,她又上哪说理去?
一想到那个男人可能会在暗牢中绝望自尽,凌玥吟便心痛地宛如刀割。
此刻被云秀一语点破,瞬间便坚定了心底藏着的念头。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如今父王与母妃与我生隙,府中无人顾我,放眼天下,少容哥哥除了我,再无一人可以依靠了。”
“我绝不会让他出事。”
她反手拉过楼清瑜的手,“我本就打算安顿好后,便悄悄回一趟虔州。”
楼清瑜心底泛起激动,然面上却故作迟疑,轻声劝阻着,说道:“郡主心意良善,只是万万不可操之过急呀,世子若是知晓您私自奔赴虔州,定然震怒,到时候非但救不了季公子,反而会牵连自身,得不偿失的。”
凌玥吟见她是真为自己考虑,心里感动,又紧了紧握着的手。
所有人都在怪她怨她,好像她是什么瘟疫似的避着她,唯有这个云秀,会不计前嫌雪中送炭,与她有着共同的牵挂。
“我知晓轻重。”
“哥哥不许我私自探查少容哥哥的消息,等我住进新宅后,就不在哥哥眼皮子底下了,再过些时日,我便悄悄动身去虔州。”
楼清瑜终于露出欣慰笑容。
凌卓青说的没错,要学会逢场作戏,要学会利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