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罪臣女,沦为世子掌中囚 > 第130章 哪个女子对他动心都正常
  这一问倒令凌卓青倍感意外。
  他原以为察鲁是在警惕,容不下清瑜她们,却没想人家已经考虑到终身大事上去了。
  他掩唇轻咳一声,耳尖泛起微热,“我还未曾想过这般长远的事,她初来乍到,还需时间适应,我不想吓着她。”
  察鲁眸光沉沉,阅尽人心,哪会看不出自己儿子的这份心动与珍视。
  他敛去脸上的调笑,一本正经道:“别紧张,今日和你提这个,不是催你尽快做决定,只是想作为一个过来人劝劝你。”
  凌卓青听他这样说,似有诧异。
  “我与你母亲,年少生情。”察鲁全身放松地向后靠在椅背上,望着梁顶思绪飘远,“当年家国动荡,我们被迫拆分两地,遥遥相望不得相守,蹉跎数年,如今我这想来,唉,都是遗憾。”
  “活了大半辈子,我最悔之事,便是当年太过顾忌,没能将你母亲护在身边。”
  “如今四海风平,你若真心喜欢一人,便该趁早把握住,娶她相守余生,别给自己留悔恨。”
  说到此处,他转头看向表情似有动容的凌卓青,缓了眉眼,“你尽管放手去问,我替你筹备,等你婚事既定,便是接你母亲回家的日子,咱们一家人,也该好好团聚了。”
  凌卓青听得心颤不已。
  他一直以为这位自己的生父看惯了尔虞我诈,是会劝他凡事不能儿女私情,原来他竟是这般重情重义之人,直至今日,对他,又多了几分了解。
  他凝眸直视察鲁,“您当真这般认为,莫不是在试探我,或是,需要我为你做什么事。”
  察鲁闻言低低哂笑,“你当我是诓你?”
  他坐直回身子,长叹一声:“你是我毕生心血所托,我绝非凌啸鸣那种迂腐守旧的老古董,在山河稳固基业无忧的前提下,能得一真心人,便是此生最大圆满,我亏欠你许多,只有你得圆满,我这做父亲的,才能走得安心。”
  凌卓青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他知道,察鲁还能坐在这和他正常说话,已是在药力作用下的强弩之末,先前中毒太深,体内余毒无法彻底排出,毒素耗着血肉,无人知他能挺多久。
  启辰殿西阁。
  凌卓青离开之后,楼清瑜又独自静坐了片刻,心头惦念着姐姐的身子,便起身朝她屋子走去。
  抬手正要叩门,紧闭的房门却先一步从里头轻轻拉开。
  楼清月面色虽依旧苍白,眼神却清明了许多。
  “姐姐?”楼清瑜收回手,“你醒啦,身子可好些了,还难受吗?”
  “无碍,躺了会好多了。”她笑着将她迎入屋内。
  二人落座木桌两侧。
  楼清月问道:“卓青呢,方才不见他人。”
  “他被北狄王请去殿中议事了。”楼清瑜如实回话,随即又担忧地看向她,“姐姐是不是饿了?我去唤侍女备些吃食来,你大病初愈,该好好进补。”
  说着便要起身,却被楼清月轻轻按住。
  “我不饿。”她摇了摇头,“清瑜,先别急着去,此刻没有外人在,我有些话想问问你。”
  楼清瑜见她神色肃穆,心有疑惑,“姐姐想问什么?”
  楼清月眉间布满愁云,眸光几番起伏,犹豫着似是难以启齿,开口时也是小心翼翼:“回来路上我只听了个大概,姐姐今日私下问你一句……你如今,可还是完璧之身?”
  楼清瑜表情倏地僵在脸上,提到这个就不由自主想到某张沉冷的脸,她脸颊褪去些许血色,垂下了眸,慢慢摇了摇头。
  楼清月心中了然,继续轻声追问:“那……卓青可知晓此事?”
  这一次,楼清瑜没有迟疑,抿着唇点了点头。
  在朔平的所有遭遇,他都知道。
  楼清月见她第二次那么自然地回应,眸光闪烁了瞬,接着为缓解尴尬的气氛,她抬手倒了两杯热茶,推了一杯过去。
  “也是。”她轻声自嘲般笑一声,“卓青心性善良体贴,我们姐妹二人皆是身不由己,他这般通透之人,又怎会拘泥于世俗偏见呢。”
  楼清瑜接过茶,疑惑抬眸:“姐姐怎么突然忽然问起这些?”
  闻言,楼清月怅然若失般叹了口气:“没什么。”
  这一声叹落入她耳中,怎能听不出其中的愁绪,心里更加不安,“姐姐,有什么事不能同我说?切莫自己瞎想伤了身。”
  楼清月这才弯了唇看她,眼角不知何时染了点红。
  “我只是想起,当初我绝望无助到求死时,是卓青救我脱离苦海,那段时日,他对我百般呵护,让我产生了错觉,竟天真以为,这温柔偏袒是独属于我一人的……”
  说到此处,她眼眸湿润,哽咽道:“如今亲眼见他待你的模样,我才醒悟过来,他是本性便是如此善意,不论是对你,对我,亦或是对其他悲苦之人。”
  她这番恍然大悟般的感慨,却让楼清瑜怔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想说,想问,却不知该如何开头,心底莫名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真的是……这样吗?
  他对所有人,都这般毫无差别的温柔以待吗?
  其实也不用去找谁问,眼前的姐姐不就是很好的证明么。
  见她久久失神,楼清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唤道:“清瑜,你发什么呆呢?”
  楼清瑜骤然回神,“没什么。”
  然她不信,追问:“你是不是喜欢卓青?”
  这一问,让楼清瑜窘迫地双颊飞红,这要如何回答。
  方才听姐姐一番心里话,自己也在犹疑不定地认为是否这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见她沉默,楼清月反倒故作轻松地安慰:“卓青这种品性容貌的男子,实属世间难得,我想,天底下无论哪个女子对他动心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你若是真的心悦于他,就大胆去问。”
  楼清瑜听她这么说,心里那团疑虑并没有消散,都没确定凌卓青对自己是何心意,就去问,这也太冒失了,万一真是会错了意岂不闹了乌龙。
  “还是不了吧,姐姐说得不无道理,况且,我不想给他添负担。”
  楼清月低笑。
  “我真的很羡慕你。”
  “姐姐……”楼清瑜心头一软,连忙看向她。
  “姐姐知你身心虽苦,却也只委身过一人。”楼清月眼底掠过深深的悲凉,“那人是镇北王世子,我不知他脾性相貌如何,但毕竟身份尊贵无双。”
  “可我不一样。”
  楼清瑜呼吸微促,着急想辩解,可楼清月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我在困境里一点选择权都没有,老鸨让我接待谁,我便只能顺从谁,日日煎熬夜夜屈辱,我知自己早已是烂在泥里的人,那段时日,我早已生无可恋,只求解脱。”
  “姐姐别这么说!”楼清瑜心头大慌,连忙握住她的手,眼眶沁出泪,“这不是我们的错,是乱世不公,你别这样惩罚自己。”
  “我知道。”她轻轻回握,眼底尽是释然,“是卓青救了我,是他告诉我,别管旁人的眼光。”
  “也是从那时起,我才堪堪活了过来,所以我才羡慕你,羡慕你比我干净,羡慕你比我先遇见他。”
  楼清瑜喉间哽咽,莫名地愧疚充斥着她全身。
  姐姐经历了比她更残酷的事,好不容易挨过来,自己如何能够独自幸福。
  屋内一时又陷入安静。
  楼清月深吸一口气,故作洒脱地扬眸笑道:“好了,不聊这些伤心事了。”
  楼清瑜默然地点头,心里仍郁结难平。
  凌卓青从察鲁寝宫出来。
  行走间,他的暗卫来禀:“少主,春雨已经抵达潞城。”
  “人呢。”
  暗卫迟疑着说道:“春雨说,那人……不愿进宫。”
  凌卓青脚步一顿,回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