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清瑜彻底瘫软在他身上,药力逼得她泪珠连连,心里升起莫名委屈。
凌鹤安一贯强势,这样香艳难耐的时刻,竟突然转了性子,变得有素质极了,好像只要得不到她一句肯定的答复,他就君子到底。
而一边,他还在固执地,好心地询问:“清瑜,你不要有负担,这次是我求你的,求你让我来帮你,好吗?”
男人特有的气息不停萦绕在咫尺之间,掠走了她的意识……
水光中,一切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漫天的星光……那不是星光,是灯笼,是无数颜色形状各异的灯笼,一团团,一片片,编织成一望无际的灯海。
耳边是那道温柔清润,又带着委屈的声音:
“这个更配你,外表柔弱似白兔,内里就是只随时气人咬人的小老虎……”
“只是可怜这只小老虎,无人疼,无人爱,白送上门的人家都不要……”
楼清瑜闭着眼笑了下,笑着笑着就哭了,“我要……”
听到那两个字的瞬间,克制的底线终于崩断。
看着两行泪源源不断地从紧闭的眼角滑出,凌鹤安双眸倏地彻底暗了下,迫不及待地俯身,撬开了那两片柔软……
而后轻轻将她放平。
他跪了下去。
顷刻后,无人在意的昏暗角落,细碎哭声断断续续,车厢逐渐晃动了起来......
一个时辰后,马车才停在了宅院外。
凌鹤安低头,深深看了眼怀中依旧面颊泛红的人,脸色阴沉的可怕。
明明一回过后,体温已经恢复正常,可不过一刻钟,药性又袭了上来。
将她裹紧在斗篷中,确认露不出分毫,才掀开车帘将人抱了出去。
贺冲终于等到两人回来,看着世子身前被裹成一团的人,心里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又看到他赤红一片的左臂,惊道:“世子,您受伤了!”
“大呼小叫干什么!”感受到怀中人颤了一下,凌鹤安语气不悦。
“凌玥吟人呢?”
“已遵照世子吩咐,在柴房押着。”贺冲说,“世子可要见?”
凌鹤安眸间覆着阴翳,吩咐道:“把她带到后院。”
贺冲应声。
后院空庭寂寥。
凌玥吟被两名侍卫压坐在椅子上,手脚皆绑在椅背之上,动弹不得。
夜风寒意渐浓,拂过她的衣裙,吹得皮肤都起了鸡皮疙瘩。
看着转身欲走的贺冲,她慌地急忙唤住:“贺冲,这是什么意思?哥哥人呢?要打要骂他倒是出来啊!”
“这便是世子的安排,郡主莫要再问。”贺冲神色冷淡,说完便不再理他,带着侍卫离开了。
偌大的庭院,万籁俱寂,除了萧瑟风声,便只有明月高悬将她照得凄楚孤独。
四周漆黑,不见一人,更不知这是何种惩罚,未知的一切让她心生恐惧。
自己好似那弱小猎物,她隐约听过坊间秘谈,有些权贵私下豢养猛禽凶兽,以看人惊惧奔逃为乐。
心底寒意渐起。
难道哥哥也有这癖好?
不多时便会有野兽会从角落里突地冲出,将她撕咬成碎片……
“哥哥!”
“你出来啊,快放开我,我不要被咬死,呜呜呜……”
正当她恼恨崩溃之时。
对面紧闭的厢房之内,忽然隐隐传出些动静。
一缕婉转低吟轻轻飘了出来,在这寂静的庭院中异常明显!
似乎是有在克制,但那份隐忍毫无招架之力,破碎的,高高低低的……
凌玥吟浑身僵硬,方才还在挣扎的动作蓦地停了下来,满眼不可置信。
这声音她并不陌生。
她震惊的是,哥哥竟然......竟然将她绑这里,让她听,听他和楼清瑜在......的声音?!
她已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可自成婚后,石崇山的死板加上她生理性的排斥,两人之间甚少同房,纵使偶尔一回,也极尽保守,哪会发出像这般......这般放浪的声音!
光听这动静,便知房内有多激烈。
她浑身发抖,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冻的,死死咬着唇。
耳畔的声响连绵不绝,每一声都像是对她愚笨不自知的鞭笞。
凌玥吟崩溃地想捂住耳朵,想逃离这里。
可除了干坐着,她别无他法。
这时,才明白过来哥哥的用意。
是故意嘲笑她的吧,看,这个女人我有多宠,你还妄想伤害她,这就是你不知轻重的下场!
不知这般煎熬持续了多久。
从月上中天,到乌云蔽月。
身体的温度被夜风缓缓带走,她冷极了,冷的从内到外,每一处都在痛。
意识渐沉,最后,竟斜靠在椅背上晕了过去。
天光破晓时,对面厢房的门终于打开了。
一室旖旎气息倾泻而出。
凌鹤安仅披了件外袍,墨发未束,一脸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
在院中那人面前站定,冷眸微眯,静静打量片刻,才蓦地拍了拍手,“心真大,什么时候了,还能睡得着。”
猝然响起的声音,将凌玥吟瞬间吓醒。
她猛地睁眼,刺痛下,一时竟以为还在梦中。
那双杏眼下乌青一片,冻了整夜的身体仿佛凝固了般,连简单的眼珠转动都带着涩痛。
努力眨了眨眼,才看清面前之人。
她干涸的喉中沙沙作响,却仍扯出一抹讽意,“哥哥是真怜惜还是假怜惜呢?昨夜折腾那么久,是真在解毒还是藏了私心?”
死不悔改,还在挑衅他。
凌鹤安抱臂盯着,脸色又沉了几分,“你听了许久,只是在纠结这个?”
“无论哪种,都是我在伺候她,一个男人做到如此地步,怎么不算怜惜呢?”他语气淡淡,手指抚着下颌,看她脸上闪过迷茫,才似恍然般又道,“哦,你都能出卖自己夫君了,想必这种享受是不曾有过的,你不懂。”
凌玥吟噎得脸色铁青,垂着脑袋不发一言。
又听他幽幽道:“玥吟,你该庆幸我从来不打女人。”
她心头慌乱,蓦地抬头看去,凌鹤安那双寒眸中已经生出了冰冷杀意。
“哥哥......”
“你不爱石崇山,所以想出这馊主意妄想和离。”凌鹤安语气明显起了怒意,“清瑜不爱我,却被我强行禁锢,所以她拼尽全力,一次次伺机逃离。”
凌玥吟张着嘴愣神。
“你看,你们二人的本质并没有不同,皆是想挣脱身不由己的境遇。”
“那哥哥应该理解我的所作所为,你能一次次原谅她,为何不能原谅我?我还是你亲妹妹啊!”她似在凌鹤安的话中抓住了什么重点,急红了脸质问道。
闻言,凌鹤安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笑得人背脊生寒。
“目的一样,过程却是千差万别。”
“她只求脱身自保,可你呢,不择手段毁人清誉的同时还能顺便恶心我一把,害己又害人,哪件事你做成功了?”
凌玥吟笑得癫狂,喉中似起了血腥,“那她成功了?不还是回来了,哥哥怎么总替她说话?到我这就是事事错!”
“所以,我能一次又一次原谅她,你到现在还没明白是为何吗?”
凌玥吟突然神情一顿。
凌鹤安抽出匕首,在她惶恐的眼神中,步步走近,“玥吟,是你动了不该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