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他的质问,楼清瑜当然是否定的回答。
“不。”
“我想,你也不想要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对吗?”
凌鹤安面上顿了瞬,忽地勾起了唇。
肩头的手松开,反将她重重一推。
楼清瑜瞪大了眼向后倒去,她本以为会摔落在地,不过踉跄了一步,便踢到了床沿,晃着身子坐了下去。
凌鹤安同一时间站定在她跟前,攫住她的下颌,迫她仰头,恣意道:“谁说我不想要?最听话,最得味的也就是你这副身子了。”
难堪浮上她面庞,长睫颤了数下,口中似尝到了苦涩。
她闭上眼,缓息几瞬,待心里那抹窒闷消散些,才又睁开去看他,“若我的身子真能让你称心,那我这颗心,你还要不要?”
凌鹤安眼底的戏谑褪去,警惕地盯着她的脸,“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我想与世子交心,可以吗?”
“其实你这段时日待我的转变,我全都看在眼里。”
她喉间哽咽,眸中凝起水色,微蹙着眉的样子又痛又可怜,“我以为你真的不一样了,我害怕自己再受伤害,郡主要我死,你父王要我死,若还要让我回世子府落下名分,我以后的日子可还会安宁?”
两行泪光闪烁,从眼尾滑入鬓间。
“久而久之,总会横生变故的,于你于我,都没有好处。”
她抿了抿唇,抽噎了下又道:“忘掉以前的痛很难,重新爱上一个人也很难,我若嘴上应你,岂不很假?”
“这是我的心里话,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但我确实有在努力……接受你,所以,”她迟疑了会,“能给我时间,让我爱上你吗……鹤安?”
最后那两个字喊得胃里恶心。
凌鹤安却听得浑身酥麻,握着她下颌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他眼中的醉意仿若又浓了起来,幽暗双眸似笑非笑,“清瑜,说了这么多,我还能不明白你的意思?行,时间我有的是,可以给你,但是,我的诚意你看到了,你的诚意呢?别默默努力啊,倒是给我看看,或者,又是靠嘴上说说吗?”
楼清瑜哑然。
她不懂,她不是已经和他坦诚心意,还要如何才算诚意?
只能红着眼,困惑地怔怔望着他。
见她似乎真的不明白,凌鹤安好心地松开手,俯身下去。
楼清瑜以为他要亲自己,遂抓紧了床单闭上眼。
哪知只听一声低笑,凌鹤安拉过她的手,径直按在自己腰封上,哑着嗓音,邪邪一笑,“像上京那样来一回吧,我一直念念不忘。”
楼清瑜明白过来,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慌乱地要抽出手,却被他定住,“动什么?”
“不愿意,还是在骗我。”
“你能不能别这样……”楼清瑜无奈乞求。
凌鹤安再度俯身,身上的寒意让她浑身颤栗。
盯着她哀怜的眉眼,只觉心中砰砰直跳,随之脸上布满戏谑之意,故意恶劣地激她:“又不是没这样过,这种事都不肯迁就,还口口声声说想和我交心,怎么,既碰不得,又想要时间,真当我和你玩过家家?”
“楼清瑜,你凭什么让我信你的鬼话?”他直起身,“既然你的身心那么珍贵,便自己守好,我可不敢逼你,同样的,我做什么,你也无权干涉。”
说完便要转身。
那一刻,楼清瑜的心如被寒潭之水淋透,一路凉到脚底!
凌鹤安说到做到,过了此刻,再求必定要付出更大代价。
她来不及多想,一把抓住他腰间的锦缎。
凌鹤安被她拽得身形一顿,垂眸,面色不虞地睥睨着她,“发现我是真生气,又舍不得让我走了?又肯放得下你那傲气了?”
只要一想到她现在是为了谁在妥协,凌鹤安胸中郁结到要爆炸。
所以他才会用这个低俗卑鄙的方式去试探,而她,也竟真的在最后关头要服软……
烛火下,女人的双手在微微发颤。
眼眶中噙满的泪让她看不清,眨了眨,簌簌落下,滴滴不停,像是受了莫大委屈,不敢发出声音,怕面前的人又发怒。
忍着啜泣的声音还是响起,悲悲切切,婉转哀怨:“别生气好吗?既是你想要的,又知我想迎合你,这种折辱人的方式,我不过是忍一忍,换你一时舒意,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只是,求你别再吓我,方才所说的时间,也怕是要再长一些了……”
说着,腰间系带即将松开。
一只大手突然按住她手背,缓缓拉开。
凌鹤安背过身,反手将散落的系带重新收紧。
随后,他仰着头,长长舒出一口气。
回眸时,眼中的狠厉讥讽已经消失,“清瑜,你是懂男人的,也请你记住今夜说的话,我要你心里只有我。”
说完,他走的快,还带上了房门,轻轻的。
他离开后,楼清瑜才觉紧绷的身子松懈下来,肩颈僵硬的发痛。
她起身去掬了捧清水净面,冰凉覆上面庞,洗去满脸的疲惫。
擦干后只觉清爽万分,得了他的应允,心里无比庆幸。
时间够久,也许久到她能完成心中的夙愿,凌鹤安也等不来她的真心。
翌日。
一直侍奉她的丫鬟翠桃进来送早膳,心情很好地问道:“主子,城南新开了一家珍宝阁,听说里面都是从各地搜罗的奇玩异兽,您今日可要出去逛逛?”
楼清瑜面色淡淡,“以这座宅子为中心,一公里范围内,这是世子给我定的活动范围,城南太远。”
翠桃听得连连摆手,“昨夜世子临走前特意嘱咐奴婢,只要您不出朔平,城内任何地方您都可以随便去。”
闻言,楼清瑜面上一顿,抬头看她,犹疑道:“他真这么说?”
“那还有假,给奴婢一万个胆子也不敢乱说话,世子还说了,主子在外看中任何物件只管拿走,所有开销皆挂在世子名下。”翠桃面上羡慕不已。
楼清瑜垂眸暗忖,凌鹤安这是上回吃了亏,知道不能给她留银两。
而且所有花费挂他名下,等于她去了何处,做了什么,都在他眼皮子底下。
无所谓,行动范围的自由,也是他的退让。
念及此,楼清瑜对翠桃说:“那便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