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冲将人带到后,便关上了门。
这间客房的布置,与楼清瑜住的那间格局相差无几,屋内飘散着苦涩药香,正是从床榻之上传来。
凌鹤安光着上半身伏在床上,宽厚紧实的背上,缠着一圈圈绷带,白色下隐隐渗出几抹红。
听见脚步声靠近,他微微偏过头,面上仍有些潮红,“清瑜,你来了,过来。”
楼清瑜听话地走到床边,正想找把椅子。
“坐这,坐我身边。”
见凌鹤安拍了拍床,她也依言坐了下去。
下一刻,手便被人握了去。
他掌心温度偏高,许是因为还未完全退热,贴在她微凉的手背上,烫得她心一颤。
从来没见过凌鹤安生病的模样,此刻一见,是难得的颓败易碎,近看,原来他的睫毛也是浓密纤长的,眉骨高,所以显得双眼深邃,高挺的鼻梁将他的侧脸轮廓更添了几分凌厉。
面对一后背的伤,却没有发问,反倒盯着自己的脸出神,凌鹤安失笑:“贺冲都告诉你了?”
这一笑,一下将那份凌厉揉碎,她也立刻回了神。
“嗯。”
“对不起,害你受苦了。”
凌鹤安闻言,又低笑了声,无奈道:“你害我的,何止这一件。”
楼清瑜面上浮现出难堪,这人把话聊死,还怎么继续。
“可我甘之如饴。”凌鹤安紧接着说道。
话音落下,屋内的气氛似乎缱绻了几分。
忍不住抬眸看过去,正好撞上他滚烫的视线。
那双眼里没有戏谑,只有真诚和炙热。
被他盯得心里慌乱,不敢和他对视。
而他似乎知她的慌乱,“你不必有压力,这一切,都是我自愿去做的。”
楼清瑜有些坐立难安,一时不知该接什么话。
骗也是她骗的,谎也是她编的,一开始便是目的明确,利用了他,可为何现下面对他,竟有些无措。
心里乱,理不清,那就找些别的话题吧。
她问:“我们现在算逃跑吗,接下来要去哪里?”
凌鹤安不置可否,“对,就是逃跑,带你去深山老林,带上茗儿,我们三个过日子,谁也别来打扰。”
楼清瑜知他开玩笑,遂也带着几分似真似假回应:“你是镇北王世子,跑不掉,也不能跑,我就不一样了,我一身轻,给我一笔银子,我就能找个角落永远躲起来。”
“想得美。”凌鹤安叹了口气。
“眼下只是暂时避风头,白若瑶自尽一事,父王正在气头上,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你不能回朔平。”
楼清瑜垂眸思忖片刻,心中一动,问他:“如果,如果最后所有矛头都在我身上,所有人都认定是我作祟害人……你会把我交出去吗?”
凌鹤安也问:“那你也如实告诉我,这件事,到底与你有没有关系?”
又是这个问题。
楼清瑜也学他叹气,“你烧糊涂了,马车上我已经解释过一次,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你若是不信我,那我说再多也毫无意义。”
说完,她手上用力,想要抽回被他紧握的手。
可她刚一动,凌鹤安掌心也倏地收紧,抓着她不肯放开。
挣动间,又扯到后背伤口,他痛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大冬天的,疼得他额角也沁出了汗。
凌鹤安惨呼:“我真是求求你了,大小姐,别乱动!”
楼清瑜立马静坐,真的不敢再用力。
缓了好一会,挨过了那阵阵刺骨的痛感,凌鹤安喘了几口气,才妥协道:“清瑜,我信你,我也说过,你的命是我的,别人拿不走,这样,你还不懂我的心意吗?”
懂了,这下彻底懂了。
即不论真相如何,他都会站在她面前,直到有一日他倦了,那她的命也毫无存在的意义。
至少,现在是安全的。
她看着他,“谢谢。”
“清瑜,我这伤一时半会好不了,若强行赶路恐会严重,所以,我们得在沙石镇待几日,等伤口好些,我们再出发去虔州。”
“虔州?”楼清瑜有些疑惑,但随即想通,“你是要去找况大人。”
“对,他是我远房表舅,不属于父王那派的亲眷,又得去叨扰他一段时日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请求:“所以这几天,看在我受伤的份上,你别再气我?”
楼清瑜被他说得语塞,“我哪里气你了?”
凌鹤安顺势而上,“那就行,那你明日便搬来我房间住,照顾我吧,没人替我换药,我自己也行动不便。”
楼清瑜下意识想拒绝,想脱口而出,贺冲可以换药,你的侍卫们也可以换药。
可刚张嘴便看见他因伤痛而隐忍的模样,满含期待的模样。
那句拒绝的话卡在喉间,终被她咽了回去。
她还不想死,凌鹤安能庇护他,所以,她暂时不想惹怒他。
更何况,他有伤在身,行动受限,料想他即使心里想些歪心思,也做不了什么。
“好不好?”他又问。
如此琢磨着,迎着他的视线,她轻轻点头,“好。”
一字刚落,手忽地被他扯了下,没了支撑点,重心不稳,她身子便朝他倒去。
刚想质问,被他捏着下巴堵住了话。
轻轻柔柔吻着,他喝过了药,有淡淡苦涩之味,他的唇很热,喷洒的气息也很热,热得她有些发闷,晕眩。
他撬开她贝齿,探了进去,迫不及待地勾缠上她,愈来愈深。
她伸手去拉下巴上的手,狠心一拽。
“啊!”
凌鹤安惨叫,“清瑜,你把我弄痛了!”
楼清瑜直起身,“这会知道痛,方才怎么不痛?”
他讪讪:“你是仙丹妙药,亲几下就让我筋骨酥麻,哪里还知道痛,你再给我亲亲。”
“你别说了!”
楼清瑜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