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罪臣女,沦为世子掌中囚 > 第204章 最后的谎言
  紧张兴奋的情绪充斥着全身,直至半夜都未消散,让楼清瑜如何也睡不着。
  凌鹤安房中,给她支了张软榻,紧挨着大床。
  烛火已熄,她背对着他,侧身蜷缩,静静地望着窗口投下的昏沉月光。
  “清瑜,你睡了吗?”突然,凌鹤安开口问。
  然而,那道人影一动不动,呼吸浅浅。
  凌鹤安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楼清瑜这才回应:“没,怎么了?”
  凌鹤安低低笑了一声,“我就知道,就是忽然想和你聊聊天。”
  “聊什么?”
  她依旧背对着他。
  “我说要送你去虔州的事,不仅仅去几天,有可能是几个月,甚至……几年,你可愿意?”
  楼清瑜垂着眼,内心毫无波动,斟酌了会,才回道:“你替我考虑周到,没有你,或许我早被王爷处死,能活着已是不易,你替我做的决定,我都愿意。”
  凌鹤安听完,却无声地勾起了唇,眼神似有落寞,“清瑜,你在那边安心住着,而我……必须回朔平,一身责任,卸不得。”
  这话的意思是……
  楼清瑜心头一跳,他送她去虔州,便会离开?
  那可真是……太好了!
  虽她仍是侧躺着,维持着一开始的姿势,可凌鹤安观察仔细,还是看出她纤细的身形,听了他的话后,起伏似乎大了一点。
  这么激动么?
  凌鹤安没有拆穿,“在虔州,我会交代好况轩照顾你,别担心,我也会抽空去看你,待父王这边的风波平息,我定会接你回来。”
  “清瑜,你会等我的,对不对?”
  等他?
  楼清瑜心底冷嗤,山高水远,等你一走,我总会想办法离开。
  心本就不在此处,他只是要一个虚无缥缈的答案罢了,她可以给。
  听到她轻轻“嗯”了声,凌鹤安的心有些抽疼。
  他轻笑出声,“那年冬日的雪夜,你来到我府上,满堂莺燕,可我一眼就看见了你。”
  “你身姿清绝,翩若惊鸿,明明身陷窘境,却一点都不似沦落尘埃的女子,那时我便在想,这般绝色美人蒙难,我伸手相助,也是情理之中。”
  “偏偏那时,你知道的,我一向与凌卓青不和,他母亲抢了我父王的爱,就连你,他也要来和我争抢。”
  “当时我已气急,一个庶子,胆敢公然挑衅,我给了他机会,我也给了……你机会,可你们都坚决地离我而去,我忍不了,清瑜,是我先看中的,你本就应该在我身边,你若一开始就委身于他,结果未必有多好。”
  可背对着他的楼清瑜,心底已被冰凉填满。
  他自顾自地说着那时的相遇,把强迫占有说得那么冠冕堂皇,理所当然。
  这哪里是一见钟情,这是他高高在上的征服欲,得到了又如何,可曾有半分怜惜?
  挥之即来,喝之即去,他加诸在她身上的鄙夷,凌辱,禁锢还有身不由己,历历在目,她永远不会忘。
  他想诉衷肠,似乎找错了对象。
  凌鹤安也不在意她的冷淡,又想到了什么,自嘲地笑了起来,“在上京,见楼琼为太子妃神伤醉酒,我还耻笑他为情所困,如今才知晓,人呐,不能把话说太满,因果轮回,我竟也走了他的路。”
  一片寂静,无人搭理他的回忆。
  “清瑜,还在听吗?”
  “嗯。”
  “我……”
  夜色静谧,他忽然生了丝胆怯,想说的话,有些难以启齿,沉吟半晌,才又坚定开口。
  “我们重新开始吧,就从今夜,此刻,过往所有隔阂我们都不再追究了,好不好?我说的所有。”
  他说完这句话,内心疯狂嘶吼,你说好,求你说好……
  而楼清瑜果真如他乞求那般,不假思索便应下,“好,重新开始,我在虔州等你。”
  这么快的答复,是他要的答案,可他一点喜悦之情都没有。
  目光从始至终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带着无限的缱绻留恋,还有一些,哀怨,阴郁。
  “早点睡吧。”他声音沉沉。
  楼清瑜将被子往上掖了下,将自己整个脑袋都几乎裹了进去。
  挡住了那道久久不散的视线。
  第二日。
  凌鹤安晨起便又起了低热,整个人无精打采,大半时间都被困意包围。
  一上午,楼清瑜替他换了药,待他睡熟,又喂过茗儿吃过午膳,见外头午间日光温和,便又提出带上茗儿与妇人下楼去透气,贺冲依然安排了一名侍卫陪同。
  午间的街巷人流稀疏。
  她循着昨日的路线,慢慢朝着赛千里马肆的方向走去,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然而,远远就能看到,赛千里的店门依旧紧闭,门前也空无一人,根本没有人在等她。
  她四下扫视一圈,心里隐隐不安。
  正在思忖之际,身后骤然传来一阵凌乱而急促的马蹄声。
  她回头望去,街上零星行人纷纷避让至两侧,四五辆马车,正朝着她的方向疾驰而来。
  她心都提了上来,似有所感般,一把抱过茗儿退在一旁。
  马车果然在她旁边急急停下,在第二辆离她最近的马车上,探出一道高大壮硕的身影,朝着她伸出手,“快上来!”
  是他……
  她记得,那次灯会,他差点赢得比试,那夜树林,是他突然出现,阻挡了刺入她身体的剑。
  虽不知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现下情况紧急,这帮人也明显是为接应她而来,容不得她多想,正要伸手过去,随行的侍卫突然抽刀挥来!
  奚达一个闪避躲开,随后跳下马车,两人缠斗起来。
  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突地从四面又冒出几名侍卫,随着他们的出现,后方几辆马车上也瞬间下来数人,挡住了他们的前进。
  一时间,街上混乱一片。
  楼清瑜这边,那侍卫跟本不是奚达的对手,最后被他一拳击飞。
  奚达毫不恋战,转身回来,扶着她上了马车,“夫人小心,快进去!”
  正在她抱着茗儿,掀开车帘时,一道冰冷刺骨又高亢的声音穿透人群,落在她耳中,震得她耳膜都在发颤,“楼清瑜,你要去哪里?!”
  身子僵了瞬,背脊都在顷刻间生了寒意,她不禁向那声音的地方望去。
  只见不远处,凌鹤安骑在马上,猩红着一双眼盯着自己,正不断在朝自己这边急速而来!
  她心中惶恐,“快,快走!”
  说完,她赶忙躲进车厢。
  奚达自己驾起马车,扬鞭而起,和第一辆马车一道,疾驰而去。
  奚达在外面抽空安抚,“夫人别怕,我们两辆马车分两路,他们不一定追得上。”
  行了不知多远,马车晃了很久,久到只能听见马蹄声,那些嘈杂的人声,厮打声渐渐都不见了。
  楼清瑜紧紧抱着茗儿,心里只想着,快点,再快点!
  “抓紧了!”
  蓦地,只听奚达高声蹦出这一句,瞬间,整个车厢失重般朝一侧倒去!
  一个不察,她右肩重重撞在厢壁上,疼得眼冒金星。
  好在,奚达控制住了马车,一个急甩过后,稳稳地停了下来。
  还在震痛中,又听得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是你?呵,楼清瑜,你给我出来!”
  是凌鹤安!
  忍着痛,她又往里缩,直到在角落,怀中,茗儿突然暴哭。
  不能出去,不能回去!
  马车抖了下,随后就传来打斗声。
  她不住在昏暗中喘着气,忍不住,偷偷掀开一点车帘。
  外面,是空旷的栈道。
  凌鹤安与奚达正打得焦灼,刀光剑影中,因着背上伤口所限,加上这大块头一身蛮力,凌鹤安自知不能久战,一剑划过奚达肩膀,趁他后退间,他扭头朝她望来!
  楼清瑜甚至连他脸上狰狞的惊怒都看得一清二楚。
  也看到他握着剑,带着一身恐怖嗜血的戾气,转身朝她飞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