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岁闭嘴了。赔不起。
  车厢里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姜岁岁又憋不住了。
  “你刚才为什么要配合我?”她问。
  “配合什么。”
  “配合我气沈曼啊。”
  姜岁岁看着他,“她家不是跟你家有生意往来吗?你这么落她的面子,不怕影响生意?”
  程骁庭看着前方的路况。
  “程家的生意,不需要靠女人来维持。”
  他语气很淡,“而且,她让你不高兴了。”
  姜岁岁心跳漏了一拍。
  “我没有不高兴。”姜岁岁死鸭子嘴硬,“我刚才骂她骂得挺爽的。”
  “嗯。看出来了。”程骁庭打方向盘,“茶言茶语,学得挺快。”
  姜岁岁瞪大眼睛。
  “你骂我绿茶!”
  “夸你。”
  程骁庭看了她一眼,“以后遇到不喜欢的人,就这么对付。出事我兜着。”
  姜岁岁不说话了。她转头看着窗外,脸有点烫。
  车子在京大南门停下。
  姜岁岁推开车门下车。程骁庭把后座的包装盒拿出来,递给她。
  姜岁岁接过来。转身往学校里走。走了两步,她停住,回头。
  程骁庭还站在车边看着她。
  “程老师。”姜岁岁喊他。
  “嗯。”
  “其实,我不讨厌你。”姜岁岁说完,抱着盒子头也不回地跑了。
  程骁庭站在原地,看着小姑娘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他低头,笑出声。
  不讨厌。这是个好开始。
  他转身上车,启动引擎。
  手机在副驾驶上震动。是助理打来的。
  程骁庭接起。
  “程总。”助理的声音很严肃,“老爷子那边来电话了。问您是不是在京大包养了个女学生。”
  程骁庭眼神冷下来。
  “沈家去告状了?”
  “是。沈曼的母亲刚才给老太太打了电话,哭诉您为了一个大一女生,当众羞辱沈曼。”助理汇报。
  程骁庭单手握着方向盘。
  “告诉老爷子。不是包养。”
  他停顿了一下。
  “是他未来的孙媳妇。让他准备好见面礼。”
  电话那头,助理倒吸一口凉气。
  挂了电话。程骁庭踩下油门。
  姜岁岁抱着盒子回到宿舍。林佳佳还没睡,正在敷面膜。看到姜岁岁手里的东西,林佳佳把面膜一掀,冲过来。
  “你真去买包了?”
  姜岁岁把盒子放在桌上,瘫在椅子上。
  “没买包。买了条项链。”
  林佳佳打开盒子,看到里面那条闪瞎眼的钻石项链。
  “这得多少钱?”
  “两百三十万。”姜岁岁有气无力地说。
  林佳佳手一抖,盒子差点掉地上。
  “姜岁岁!你抢银行了!”
  “是抢了程骁庭。”姜岁岁趴在桌子上,“他非要买。”
  姜岁岁把刚才在商场的事说了一遍。
  林佳佳听完,竖起大拇指。
  “岁岁,你这招绝了。用魔法打败魔法。沈曼估计气得今晚睡不着觉。”
  “我也睡不着觉。”姜岁岁看着那条项链,“两百三十万放在宿舍里,我怕招贼。”
  “放保险柜啊。”
  “宿舍哪来的保险柜。”
  姜岁岁叹了口气。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黑色的句号头像。
  姜岁岁:【程老师,项链太贵重了。我放在宿舍不安全。】
  对面秒回。
  【。】:【那放我这。】
  姜岁岁:【好啊好啊。明天上课我还给你。】
  【。】:【不用等明天。我还没走。】
  姜岁岁愣住。
  姜岁岁:【?】
  【。】:【回我家。我家有保险柜。】
  姜岁岁看着屏幕上的字.....
  这男人,套路怎么这么深!
  姜岁岁盯着手机屏幕。
  回他家?
  她脑子里闪过那件宽大的男士黑衬衫,还有浴室里的水声。
  不去。打死都不去。
  但桌上那个项链像个定时炸弹。
  两百三十万。
  宿舍门锁是坏的。宿管阿姨看门全靠心情。
  万一进贼了,她下半辈子只能给程骁庭打黑工。
  “佳佳。”姜岁岁转头,“你帮我看看怎么保管一晚?”
  林佳佳连连后退,把手背在身后。
  “别碰瓷。我这人睡觉不老实,万一半夜梦游把它扔出窗外,我连我自己都赔不起。”
  姜岁岁叹气。
  她抓起盒子,趿拉着拖鞋,拉开宿舍门往外跑。
  “你去哪?”林佳佳问。
  “去处理这东西。”
  姜岁岁一口气跑到楼下。
  黑色的迈巴赫还停在路边。
  车窗降着一半。
  程骁庭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听到脚步声,他转头。
  姜岁岁穿着一件印着海绵宝宝的黄色睡衣。
  头发乱糟糟的,怀里死死抱着那个盒子。
  她跑到车窗边。
  把盒子从车窗缝隙里塞进去。
  直接扔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还你。”姜岁岁喘着气。
  程骁庭没看盒子,看着她。
  “不去我家?”他问。
  “不去。我明天早八。”
  姜岁岁双手扒着车窗边缘,“项链太贵,我放宿舍睡不着。暂存你这。”
  程骁庭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我这不提供免费寄存服务。”
  姜岁岁瞪眼。
  “这是你买的!”
  “送你了。就是你的。”
  程骁庭纠正,“你要寄存,得交保管费。”
  姜岁岁咬牙。
  这男人掉钱眼里了。千亿总裁差这点保管费?
  “多少钱。”
  “一天一万。”
  姜岁岁转身就走。
  “站住。”程骁庭开口。
  姜岁岁停住脚,没回头。
  “嫌贵?”程骁庭问。
  “我没钱。”
  姜岁岁回头,“你要是嫌麻烦,我现在就去把它扔未名湖里。大家一起清净。”
  程骁庭看着她那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他推开车门,下车。
  走到她面前。
  姜岁岁往后退了一步。
  海绵宝宝睡衣很宽松,领口有点大。
  她刚才跑得急,没穿内衣。
  程骁庭的视线落在她的领口处。
  停了两秒。
  移开。
  “不收你钱。”程骁庭脱下自己的冲锋衣外套,披在她身上。
  外套很大,带着男人的体温和雪松味。
  把海绵宝宝遮得严严实实。
  姜岁岁愣了一下。
  “写个收据。”她得寸进尺,“万一你明天不认账,说我弄丢了,我找谁说理。”
  程骁庭气笑了。
  “我程骁庭差你这两百三十万?”
  “资本家的话不能信。”姜岁岁很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