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岁背着帆布包,跟在他后面。
两人走到进站口。
人很多。春运期间,到处是大包小包的人。
程骁庭个子高,穿着讲究。站在人群里很扎眼。
他把粉色箱子拉杆递给姜岁岁。
“到家发信息。”程骁庭交代。
姜岁岁接过拉杆。没走。
她拉开帆布包的拉链。把那两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拿出来。
直接塞进程骁庭的大衣口袋里。
程骁庭手按住口袋。“干嘛。”
“还给你。”姜岁岁说,“我真不能带。我妈看到会盘问我,我解释不清。”
程骁庭没动。他看着她。
姜岁岁放软声音。她伸手,拉住程骁庭的大衣袖口。晃了两下。
还有这个袋子里的血燕那些也不行。岁岁把东西都放在程骁庭车上。
“程老师。”姜岁岁仰着头,声音很软,“我真不敢拿。你先帮我收着。等我毕业了你再送我行不行。”
程骁庭看着她。
小姑娘扎着高马尾,眼睛亮亮的。拉着他的袖子撒娇。
他吃这一套。
程骁庭把手从口袋上拿开。
“行行行”程骁庭说。
姜岁岁笑了,她松开手。“我进去了。”
“嗯。”
姜岁岁拉着箱子往安检口走。
走了两步,她停下。回头。
程骁庭还站在原地看她。
姜岁岁跑回来。踮起脚,在程骁庭脸颊上亲了一下。
“新年快乐。”
说完,她转身跑进安检口。混进人群里。
程骁庭站在原地。抬手摸了一下脸颊。
他看着姜岁岁的背影消失在闸机后面。
他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摸到那两个首饰盒。
程骁庭转身往停车场走。
他脑子里在算账。
圈子里的人谈恋爱,女方要包要车要房。
他谈恋爱,送房不要,送首饰被退回来。
连买个特产都要装一下。
资本家想花钱。花不出去。
这感觉很憋屈。
喜欢她真的会想给她花钱。
高铁开了四个多小时。下午两点,姜岁岁拖着粉色行李箱走出南城高铁站。
江南的冬天湿冷,梁溪还没有暖气。
风吹在脸上刮骨头。
她把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面,打了个车直奔家属院。
房子是老小区,步梯房,三楼。
姜岁岁提着那个红白相间的“好再来超市”塑料袋,哼哧哼哧爬上三楼。
掏出钥匙开门。
“妈,我回来了。”
屋里飘着排骨汤的香味。
林萍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个锅铲。
林萍今年四十三。她平时注重保养,身材没走样,皮肤白,看着顶多三十出头。
“岁岁回来了。”
林萍把锅铲放在台面上。
走过来接姜岁岁手里的塑料袋,“怎么还买东西?你这丫头,生活费不够花还乱买。”
姜岁岁换了拖鞋,往沙发上一瘫。
“生活费够的,没花多少钱。打折买的。”姜岁岁说。
林萍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打开看。
两只真空包装的烤鸭,两个没商标的木盒子。
林萍把木盒子打开。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绿豆糕和桂花糕。
“这包装看着挺糙,连个生产日期都没有。”林萍拿起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小口。
刚入口,林萍停住了。
绿豆糕入口即化,甜而不腻,里面还夹着一股很淡的奶香和松仁味。
这手艺,南城最出名的老字号也做不出来。
林萍又咬了一口。“岁岁,这糕点哪买的。味道真不错。”
“就那个超市。三十块钱一盒。”
姜岁岁脸不红心不跳。一百二买两只特供烤鸭加两盒非遗糕点,周助理买的,她就按这个价报。
林萍把盒子盖好。“这个口味这个价钱的的话是能多买点。”
哈哈!!妈妈也觉得太好吃了。
门锁响了。
姜军业推门进来。
姜军业跟林萍同龄。。
市一中的教导主任。穿着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浅蓝色衬衫。
戴着副金丝眼镜,看着文质彬彬。
他在玄关换鞋,把公文包挂在衣帽架上。
姜岁岁从沙发上站起来。“爸。”
姜军业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姜岁岁一眼。视线落在她那件宽大的白色羽绒服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
“放假了。”
姜军业开口,声音压着调子,带着平时训学生的腔调,“在学校有没有好好学习。穿衣服怎么还是这么松松垮垮的,女孩子要有个女孩子的样子,端庄一点。”
姜岁岁没顶嘴。“知道了。”
林萍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行了,孩子刚回来,你少说两句。去洗手吃饭。岁岁买了北京烤鸭。”
姜军业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塑料袋。
好再来超市。
他皱了皱眉。“买这些三无产品干什么。吃坏肚子谁负责。”
姜军业转身去洗手间。
洗手间门没关严。姜军业站在洗手台前,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他把手擦干,拿出手机。
屏幕亮了。微信消息。
姜军业看了一眼外面,林萍和姜岁岁在餐厅摆碗筷。
把手机调成静音,揣回兜里。走出洗手间。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
林萍把那只真空烤鸭拆了,放在微波炉里加热了一下,切成块端上桌。
姜军业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鸭肉放进嘴里。
姜军业被这烤鸭的口感惊艳住了。
他平时应酬多,市里几家高档酒楼的菜都吃过。
这块鸭肉,肉质紧实,皮下脂肪刚刚好,带着一股很纯正的果木香。
这绝对不是普通鸭子,更不是什么路边摊的便宜货。
姜军业看了姜岁岁一眼。
“这鸭子多少钱买的。”姜军业问。
姜岁岁扒了一口饭。“六十。”
姜军业放下筷子。他盯着姜岁岁。
“姜岁岁。”姜军业语气严肃起来,“你在外面是不是认识了什么不该认识的人。”
姜岁岁心虚,筷子在碗里戳了两下。“没有啊。天天在学校上课。”
姜军业指着那盘烤鸭。“六十块钱能买到这种成色的鸭子?这种填鸭,在市里的私房菜馆,一只起码要五百往上。你一个学生,哪来的钱买这个。”
姜岁岁脑子转得飞快。
“室友给的。”
姜岁岁把林佳佳搬出来,“我室友是本地人,家里有钱。她买多了吃不完,顺手送了我两只。袋子是我随便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