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程骁庭get不到岁岁生气的点。
程骁庭盯着周助理。
周助理站得笔直,镜片反光。
“正常学习行为?”程骁庭重复。
周助理点头。
程骁庭把桌上的文件推开。“小周。你谈过恋爱吗。”
周助理摇头。“没时间谈。程氏集团的业务太忙。”
小周这人什么事都靠谱,估计就恋爱不靠谱。
还不如百度一下……
程骁庭站起身,拿过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穿上。
“去查。女人说背单词,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助理拿出手机,点开浏览器,输入问题。
“程总。”周助理看着屏幕,“网友说,这是借口。实际意思是,她生气了,不想理你。”
两个直男,直里直气的。
一个第一次恋爱,一个连恋爱的边都没摸着。
现在靠百度来解读十九岁女孩的潜台词。
程骁庭动作停住。
他在脑子里把静水居的相亲局过了一遍。
他当着姜岁岁的面,把顾家千金连带那百亿的企划书一起拒了。
条件开得那么好,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甚至还想让顾小姐给岁岁当免费家教。
这件事他办得很利索。没留后患。给足了小姑娘安全感。
她不该生气。
程骁庭想不通。
“你觉得我今天办的那件事,有问题吗。”
周助理斟酌了一下措辞。“程总拒绝顾小姐的方式干脆利落,完全符合您的行事风格。”
“那她为什么生气?”
.......
周助内心os:我我我我我,你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京大宿舍。
姜岁岁坐在书桌前,盯着六级单词书。
“abandon”这个词她又看了半个小时。
林佳佳洗完澡出来,拿毛巾擦头发。
“岁岁,你这单词书拿反了。”林佳佳提醒。
姜岁岁低头看了一眼,把书正过来。
“你不对劲。”林佳佳拖过椅子坐到旁边,“从昨天回来就不对劲。那本单词书你翻了几十遍,还停在第一页。”
姜岁岁合上书。
“佳佳,你家也是做生意的。”姜岁岁开口,“你们圈子里的人,结婚都看什么。”
林佳佳擦头发的动作慢下来。
“看利益啊。”
林佳佳答得干脆,“资源置换,强强联合。门当户对是最低标准,能往上攀那就更好。爱情那东西,在我们圈子里是奢侈品,也是易碎品。”
她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转头看岁岁。“怎么,程总要联姻了?”她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转头看岁岁。“怎么,程总要联姻了?”
姜岁岁把昨天在静水居的事说了一遍。
隐去了顾小姐那句“猫”。
林佳佳听完,竖起大拇指。
“程总是真男人。百亿利润说不要就不要。这不比送你十个爱马仕强?”
“可是我什么都给不了他。”
姜岁岁趴在桌上,“顾小姐能帮他摆平他妈,能帮他扫清欧洲的障碍。我呢?”
林佳佳看着姜岁岁。
“你自卑了。”林佳佳一针见血。
姜岁岁没反驳。
她就是个普通家庭的女孩。
程骁庭的世界太大,太复杂。
大到她站在里面,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大到她站在里面,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她挤不进去。
“岁岁,你别钻牛角尖。”
林佳佳拍她的肩膀,“程总既然拒了顾小姐,说明他不在乎那些。他要是在乎,早八百年就联姻了,还能轮得到你?”
姜岁岁叹气。
“道理我都懂。”姜岁岁闷着脸,“但是我心里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姜岁岁想了想。“就是觉得自己没用。站在他旁边,什么忙都帮不上。像个……累赘。”
林佳佳叹气......
这边。
程骁庭看着手机。屏幕上是周助理搜出来的网页。
标题是:女朋友说要去洗澡/背单词,背后的潜台词是什么。
底下的高赞回答:别等了,她烦你了,不想跟你说话。
程骁庭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周助理往后退了半步。鞋底蹭着地毯,没出声。他在程氏集团干了四年特助,处理过上百起商业纠纷。
没处理过老板谈恋爱被冷暴力。
程骁庭看着周助理。
“去京大。”他说。
周助理赶紧去备车。
有问题就解决问题。
京大三食堂。
岁岁端着一个不锈钢铁盆,里面装满了麻辣烫。宽粉、鱼丸、海带结,上面飘着一层红油。
林佳佳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根烤肠。
“你不是要背单词?”林佳佳问。
“化悲愤为食欲。”岁岁夹起一块宽粉塞进嘴里,“吃饱了才有力气放弃豪门梦。”
林佳佳咬了一口烤肠。“你就是闲的。程总那种人,真要看不上你,早把你扔了。”
岁岁嚼着宽粉。“你不懂。顾小姐那是满级神装,我连新手村都没出。人家谈恋爱是双排上分,我这是单方面拖后腿。”
话音刚落,食堂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程骁庭穿着深灰色大衣,走进来。
食堂里吃饭的学生不少,认出他了,纷纷压低声音讨论。
他没理会,目光扫过一排排餐桌,精准定位到角落里那个埋头吃麻辣烫的丸子头。
周助理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程骁庭走过去,拉开岁岁旁边的椅子,坐下。
岁岁正低头对付一个撒尿牛丸,余光扫到旁边坐了个人。她转头。
一口牛丸汁直接喷在桌面上。
程骁庭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岁岁接过纸巾,擦了擦嘴。“你……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程骁庭看着她面前的铁盆,“这就是你说你在忙?”
岁岁把筷子放下。“我饿了。出来吃个夜宵。”
林佳佳很识相地站起来。“我吃饱了。我回去继续学习了。程老师再见。”
林佳佳端着盘子跑了。
程骁庭看着岁岁。
“为什么生气。”他开门见山。
岁岁抠着手指。“没生气。”
............安静
“我就是觉得……”岁岁憋了半天,“顾小姐挺好的。”
食堂里人来人往。
岁岁说完“顾小姐挺好的”,低头去捞盆里的海带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