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一样。”
  岁岁坐直身体,“我是为了维护你的清白。你都不知道她说的多难听,说你有隐疾!我能忍吗?”
  程骁庭动作一顿。
  “隐疾?”他眯起眼睛。
  “对啊,说你二十九了没女朋友,要去国外看病。”
  岁岁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姜岁岁,你名义上的女朋友兼未来的实习助理,必须站出来粉碎谣言。”
  程骁庭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嘴角勾起。
  “你打算怎么粉碎。”
  “我已经用物理超度法把她吓跑了。”
  岁岁举起左手,看着那枚红宝石戒指,“但这代价也太大了。这玩意儿我戴着,总觉得有人要砍我的手。”
  她伸手去拔戒指。
  拔了两下,没拔下来。
  刚才戴上去顺滑,现在卡在指关节处,死活退不出来。
  “别拔了。”程骁庭按住她的手,“尺寸正好,戴着吧。”
  “万一弄丢了怎么办!”岁岁急了。
  “丢了就丢了。”程骁庭语气随意,“程家不差这点钱。”
  岁岁瞪他。
  资本家。不知民间疾苦。
  她小心翼翼地把左手放在桌面上,中指高高翘起。
  接下来的半顿饭,岁岁吃得极其艰难。
  左手不敢碰碗,不敢碰杯子,生怕磕了那颗五环内的主卧。
  程骁庭看着她那副供奉祖宗的架势,没说话,只是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周一早晨。景玺大平层。
  岁岁从床上爬起来。腰酸得直不起来。腿肚子转筋。
  周日一天,她连这套房子的入户门都没迈出去一步。
  厨房的大理石中岛台,客厅的全景落地窗,书房的紫檀木办公桌。
  程骁庭把这套房子的每一寸空间都利用到了极致。
  岁岁洗漱完,换上自己的衣服。
  她把高领毛衣的领口往上拽了拽。脖子侧面全是红印子。
  她拖着步子走到玄关。
  程骁庭站在门边等她。深灰色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神清气爽。
  资本家吸人血。岁岁在心里骂了一句。
  两人走进电梯。下到地下车库。
  迈巴赫启动。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
  岁岁扣好安全带。转头看驾驶座上的男人。
  “程骁庭。”岁岁开口。
  “嗯。”他单手打方向盘。车子驶出车库。
  “今天周一。”
  岁岁看着前方的路况,“学校正式开学。大一下学期课多。”
  “我给你辅导。”程骁庭接话。
  “不用。”岁岁果断拒绝,“我们定个规矩。周一到周五,你在公司上班,我在学校上课。周末再见面。”
  程骁庭踩了一脚刹车。车停在红灯前。他转头看她。
  “理由。”
  “我腰疼。”
  岁岁实话实说,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再这么下去,我活不到大二。”
  程骁庭视线扫过她的腰。
  那里确实有一片青紫。他昨晚手劲大了点。
  “我让陈医生开点药膳。”
  “我不吃!”岁岁急了,声音拔高,“我吃那些东西有什么用!出力的是你,受罪的是我!总之周一到周五不见面。距离产生美。你天天看我,很快就腻了。”
  程骁庭收回视线。绿灯亮起。车子重新汇入车流。
  他权衡了一下。小姑娘确实累坏了。逼太紧容易适得其反。
  “每天晚上十点,视频查岗。”程骁庭提出条件。
  “成交。”岁岁松了口气。保住一条小命。
  车子停在京大南门。
  岁岁推开车门,头也没回地跑进校门。像躲瘟神。
  程骁庭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视线里,才升起车窗,开车去公司。
  开学第一天。
  京大校园里人来人往。
  姜岁岁一口气跑到女生宿舍楼下。
  她没敢停,直接刷卡进门,爬上三楼。
  推开302宿舍的门。
  林佳佳正站在椅子上听到开门声,林佳佳转头看过来。
  “岁岁,你可算回来了。”
  林佳佳从椅子上跳下来,“我正找你呢,笔记借我抄抄,我寒假一个字没看。”
  姜岁岁没接话。
  她把帆布包扔在桌子上。
  拉开椅子坐下。
  手扶着后腰。
  林佳佳走近两步,视线落在姜岁岁脖子上。
  高领毛衣的领口有点歪。
  侧面有一块明显的红痕。
  林佳佳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凑过去。
  “你这周末过得挺滋润啊。”林佳佳指了指她的脖子,“程总这火气够大的。”
  姜岁岁把毛衣领口往上拽了拽,遮住红痕。
  “林佳佳!!!!!!!!!”姜岁岁盯着她,“你给我出的什么鬼主意。”
  林佳佳眨眼。
  “什么鬼主意?我教你的那招看得见吃不着不好用?那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从网上学来的顶级拉扯术。”
  “好用个屁。”
  姜岁岁没好气,“那衣服三十六个盘扣,背后还是个死结。我手抠破了都没解开。”
  林佳佳愣住。
  “解不开?”林佳佳问,“那后来呢?”
  “后来?”姜岁岁回想起洗手间里的那一幕,“他直接上手撕了。”
  林佳佳看着姜岁岁,上下打量。
  “撕了?”
  林佳佳拔高音量,“真丝的衣服,说撕就撕?战况这么激烈?”
  姜岁岁脸红了。
  “你小点声!”姜岁岁去捂她的嘴,“门没关严!”
  林佳佳把她的手扒下来,去关宿舍门。
  门关好,林佳佳走回来。
  “程总体力真好。”
  林佳佳评价,“那衣服质量我也看了,挺结实的。能直接撕开,手劲不小。你这腰疼得有道理。”
  姜岁岁瞪她。
  “这还不是最惨的。”
  姜岁岁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我穿着那件衣服,裹着极羽绒服,去见了他爷爷。”
  林佳佳刚坐下,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见谁?”
  “他爷爷。程家老爷子。”姜岁岁放下水杯。
  林佳佳倒吸一口凉气。
  她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个画面。
  程家老宅。
  四九城最顶级的豪门。
  姜岁岁穿着一件开叉到大腿根、三十六个盘扣的黑色连体旗袍,外面裹着一件白色大羽绒服,坐在程家老爷子面前。
  “你没脱羽绒服吧?”林佳佳问。
  “我敢脱吗?”
  林佳佳脑子里一下子就有了画面。没忍住,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