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岁刚把剥好的橘子塞进自己嘴里,周放的平板弹出一条越洋加密通话。
周放接通,投屏到客厅的八十五寸电视上。
画面里,蓝天白云,欧洲中世纪风格的宏伟古堡。
一辆漆着明黄色涂装、斗大写着“山东蓝翔”和“岁岁平安”八个汉字的徐工挖掘机,正停在古堡前的大草坪上。
驾驶室门推开。
二柱子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一条白毛巾,手里攥着个剥好的生大蒜。
他旁边,伊莎贝拉公主穿着碎花大花袄,踩着黑布鞋,正费力地拎着一个保温壶。
“姜神仙!周特助!”
二柱子对着镜头咧嘴笑,啃了一口大蒜,“俺拿到蓝翔国际特级驾驶证了!现在在伊莎贝拉家,给她爹挖人工湖呢!”
林佳佳一口橘子汁喷在防辐射毯上。
周放立刻抽纸巾,记录:孕妇情绪波动峰值过高,需调整胎教音乐为《大悲咒》。
“二柱子,你这驸马当得够硬核的啊。”姜岁岁凑近屏幕,“公主她爹没拿火枪崩了你?”
“没啊!”二柱子抹了把汗,“老丈人可爱看俺开挖掘机了。俺昨天一铲斗给他把那个几百年的枯树根给拔了,他直夸这是东方巨龙的伟力。这不,今天伊莎贝拉给俺泡了枸杞水,说干活累。”
伊莎贝拉对着镜头生硬地挥手:“你好,翠花大师。我的柱子,非常棒。”
姜岁岁竖起大拇指。
程骁庭刚从集团过来不久。
这会接了个电话从阳台走进来,扫了一眼屏幕。“周放,把视频录下来。”
“已经录制。”
周放推了推眼镜,“程总,二柱子不仅挖了湖。根据欧洲传回的简报,皇室对这种高效粗暴的‘中国力量’极其着迷。伊莎贝拉公主提出,要把皇室名下所有的庄园改造工程,全部交给程氏集团。顺便,追加了五百亿的港口基建配套订单。”
客厅里安静了。
姜岁岁转头看程骁庭:“二柱子这算不算单枪匹马和亲,给你们程家打下了一片江山?”
电视屏幕上,二柱子和伊莎贝拉的画面刚切断。
程骁庭单手撑着下巴,“五百亿基建,让法务部今晚出合同草案。”
周放点头,推眼镜,在平板上快速敲击。
“滴滴。”平板再次弹出加密视频请求。
来电人:定西农家乐-阿Ken。
接通。大屏幕上出现一张惨绝人寰的脸。
阿Ken脸上抹着两道黑泥,手里举着半截啃剩的冷土豆,背景是黄土高坡呼啸的夜风。
“姜大师!程总!”阿Ken声嘶力竭,“我听说二柱子在欧洲挖湖了?他给老丈人挖湖了?!”
姜岁岁盘腿坐在圆凳上,摸出瓜子嗑了一声,无视周放的测噪仪红灯。
“是。”
姜岁岁吐出瓜子壳,“人家现在是皇家御用挖掘机驾驶员。还带皇室编制。”
屏幕里,阿Ken腿一软,跪在黄土地上。
“凭什么!”
阿Ken捶地,“我有一米八八的身高,我有八块腹肌,我能在工体一晚上开二十瓶黑桃A!二柱子除了会开挖掘机,他还会什么?”
“他还会修拖拉机。”
姜岁岁放下瓜子,“而且他八字带土金。你八字水木旺。欧洲那边水气重,你去了水漫金山。二柱子去,土生金,刚好填湖。”
阿Ken仰天长啸,手里那半截土豆被捏得粉碎。
“我要考蓝翔!我现在就报函授班!”
“晚了。”
周放冷酷无情地切入画面,“定西那边的后山还有八百亩地没翻完。李思思小姐名下的生鲜超市又追加了十万斤土豆订单。阿Ken。请继续翻地,否则算违约。”
啪。视频挂断。
林佳佳捂着肚子在孕妇躺椅上狂笑。
“我不行了,阿Ken那表情……哈哈哈……”林佳佳笑得直拍大腿。
周放手里的分贝仪红灯狂闪。
他大步跨过去,拿起一个便携式血压仪,面无表情地套在林佳佳胳膊上。
“林小姐,你的心率已经突破110次/分。笑声导致腹压增加,有诱发早期宫缩的风险。”
周放按下测量键,“请立刻停止大笑。深呼吸,吸气,呼气。”
林佳佳一把扯下血压仪,砸在茶几上。
“周放!我怀个孕连笑都不行了?你是不是有病!”林佳佳指着他的鼻子骂,“你干脆把我关进无菌实验室算了!”
周放神色不变,拿出一把红外线温度计,对着林佳佳的额头扫了一下。
“体温37.2度,基础体温偏高伴随情绪暴躁,孕激素分泌失调典型表现。”
周放转身走向恒温箱,“我给你冲一杯定制版孕妇无糖燕窝。”
“我不喝无糖的!我要吃冰淇淋!我要吃清水火锅!”林佳佳在躺椅上蹬腿,脚上的恒温加热棉袜滑落一半。
周放停下脚步,转头,金丝眼镜反着冷光。
“冰淇淋含有李斯特菌感染风险。火锅的高钠成分会导致孕期严重水肿。”
周放吐字清晰,“在项目交付前,这些违禁品绝对禁止。”
林佳佳转头看向姜岁岁,眼泪汪汪。
“岁岁,你给我算算,我这几个月会不会被他折磨死。”
姜岁岁擦了擦手,走到躺椅旁。
她从帆布包里摸出一张黄纸,食指沾了点清水,在纸上画了三道线,然后把黄纸拍在茶几的平板上。
“周放。”姜岁岁开口,“孕妇情绪压抑,肝气郁结,主气血逆行。你那些数据模型防得了病菌,防不了气血。”
周放看着那张沾水的黄纸,“姜小姐,这没有科学依据。”
“玄学不需要科学依据。”
姜岁岁指着黄纸,“这张符叫平心顺气符。使用方法:带她去吃一顿少辣的火锅,吃完顺气,胎位稳当。否则,今晚子时,气血攻心,你的项目指标全部作废。”
周放沉默了。
周放推了推金丝眼镜,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平心顺气符”折好,塞进高定西装的内衬口袋,“我现在去订位置。”
林佳佳猛地扯掉脚上的恒温加热袜,光脚踩上鞋子。